是夜
李清雅疼得直哼哼,整個人蜷成一團,眉頭皺得緊緊的,額上沁出細密的冷汗,康熙睡得不沉,聽到哼唧聲便醒了,伸手去摸小人兒的臉,觸手一片冰涼。
“嬌嬌兒?”他低低叫了一聲,懷裡的人沒應,只又哼了一聲
康熙察覺到不對勁,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血腥味,越來越濃。他猛地坐起身,掀開被子一看,自己的寢衣下襬染了一大片暗紅。他心頭一緊,下意識檢查自己,可身上並無傷口。
不是他,那便是......
康熙回頭看向蜷在床褥裡的小人兒,這才明白過來,連忙朝外頭喊了一聲:“梁九功!”
梁九功正打盹呢,聽見皇上叫連忙推門進來,燭光一照,他看見康熙寢衣上的血跡,嚇得臉都白了:“皇上!您哪兒傷了?奴才這就去傳太醫——”
“不是朕。”康熙已經從榻上下來,彎腰把李清雅抱起來“去準備熱水。”
梁九功愣了一下,這才看見康熙懷裡的李小主臉色蒼白,隱約明白了幾分,連忙應聲退出去準備了。
熱水很快就端來了。康熙沒讓宮女們動手,自己抱著李清雅進了淨房,親自替她擦拭乾淨,小嬌兒渾身軟軟綿綿,靠在他懷裡迷迷糊糊地哼著疼,手上的動作更輕了。
等再次出來,床榻上的汙漬已經換了新的,春桃紅著臉替主子換上了月事帶,又灌了個湯婆子塞進被子裡,這次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梁九功站在外間,原以為主子爺會走的。畢竟月信乃汙穢之物,在宮裡,嬪妃來了月事,皇上照例是不會留宿的。
可康熙坐在榻邊,看著小人兒發白的唇,心疼的緊,索性捧著她的臉,直到那兩片唇重新泛起血色,這才滿意地鬆開。
他起身理了理衣袍,吩咐春桃:“讓李庶妃在宮中靜養,這段時日不必去請安。”
春桃連忙應了。
康熙看了看外頭的天色,天還沒亮透,他也沒了睡意,乾脆往慈寧宮去了。
慈寧宮的燈還亮著,太皇太后年紀大了,覺淺,半夜被吵醒也不意外,只披了件外裳坐在榻上。蘇沫兒通傳了一聲,康熙進來先行了個禮:“皇祖母萬安。”
太皇太后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衣襬上那一片若隱若現的暗痕上,挑了挑眉:“這麼晚來,有事?”
康熙站在下首,沉默了片刻,開了口:“皇祖母,孫兒希望您不要再針對李氏”
太皇太后手裡的佛珠一頓,抬起頭看他,好半天才冷聲說了一句:“你真要氣死哀家?難道你忘了你父皇?”
康熙沒答話,可他知道太皇太后說的是什麼。他的父皇,那位先帝,當年寵宸妃海蘭珠寵得沒了邊,甚至說出“朕之第一子”這樣的話來。
若不是海蘭珠和她的兒子先後薨逝,這皇位根本輪不到他來坐。他那位痴情的父皇后來更是拋下江山去了五臺山出家,留下一堆爛攤子。
康熙垂下眼,捏了捏拳:“皇祖母,孫兒心裡有數。”
他頓了一下,聲音壓低了些:“孫兒不會像父皇那樣,只愛美人不愛江山。可清雅......她確實有些玄妙之處。”
太皇太后皺眉:“什麼玄妙之處?”
康熙斟酌了一下措辭,耳根微微發熱,還是把話說完了:“孫兒每次與她同房之後,次日精神格外充沛,連批摺子的力氣都比從前足。孫兒讓太醫暗中查驗過幾次,也給清雅把過脈,並無不妥。太醫只說......可能她體質特殊,於孫兒有益。”
他越說越覺得這話有些難以啟齒,耳根紅了一片,可還是硬著頭皮說完了:“就像......採陰補陽一般。”
太皇太后和蘇沫兒對看了一眼,兩人都沒想到還有這層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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