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生不生不知過了多久，殿內總算傳出嬰兒的啼哭。那哭聲雖不算洪亮，卻清清楚楚地穿透了殿門，李清雅下意識便站了起來，雙腿因為坐得太久有些發麻，身子微微晃了一下，被康熙穩穩扶住了腰。
“別急。”他低聲說。
殿門很快從裡面開啟，一個老嬤嬤抱著襁褓快步走出來，滿臉喜色地跪在康熙面前：“恭喜皇上，賀喜皇上！榮嬪娘娘生了個小皇子！”
說著便將手裡的襁褓高高舉起，遞到康熙面前。藍色的襁褓裹著小小一團，嬰兒的皮膚皺巴巴的，又瘦又小，臉上還泛著沒褪乾淨的紅，眉毛淡淡的幾乎看不出顏色，嘴巴小小的癟著，看上去像一隻皺皮的小猴子。
李清雅湊過去看了一眼，心裡那點好奇瞬間變成了意外。她本來以為剛出生的嬰兒都是白白胖胖的模樣，可眼前這個又瘦又小又皺，膚色也是暗沉沉的，實在談不上好看。
她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眉頭微微蹙了一下，雖然很快便鬆開了，可那點嫌棄的神色到底沒收住。
康熙眼尖，恰好捕捉到了她那一閃而過的小表情。他面上不動聲色，扶著李清雅腰側的手卻悄悄收了力，拇指和食指不輕不重地掐了一下她腰間的軟肉。
李清雅被他掐得渾身一激靈，差點叫出聲來，趕緊偏過頭看向他。
康熙目不斜視地看著那個襁褓，面上什麼神色都沒有，可掐在她腰間的手分明又緊了一分。李清雅趕緊用眼神示意——錯了錯了，不敢了不敢了。
康熙這才鬆了力，目光落在襁褓上，淡淡問了一句：“小皇子情況如何？”
太醫從後面跟出來，躬身答道：“回皇上，小皇子早產了近一個月，身子骨略弱了些，眼下只能細細調養。只要照料得當，將養些時日便能好轉。”
康熙“嗯”了一聲，伸手碰了碰襁褓中嬰兒的小臉，目光柔和了一瞬，隨即對老嬤嬤道：“抱下去好好照料”
他又問了一句：“榮嬪如何了？”
老嬤嬤答道：“娘娘力竭，已經睡過去了。”
康熙點了點頭：“朕改日再來看她。”
說完他掃了一眼廊下站著的妃嬪們：“都回去歇著吧”
鈕祜祿氏帶頭應了一聲“是”，領著一眾妃嬪行禮告退，一些好久沒見皇上的小妃嬪們，還用依依不捨的眼神看著康熙。
康熙沒再看任何人，拉起李清雅的手便往長春宮走去。走出好一段路，康熙才偏頭看了李清雅一眼，聲音涼涼的：“方才你那是什麼表情？”
李清雅被他問得心虛，小聲嘀咕：“沒什麼呀......”
康熙挑了挑眉：“朕都看見了。”
李清雅知道他看見了，乾脆破罐子破摔，理直氣壯地說：“真的醜嘛，又皺又瘦，像個小老頭。”
康熙被她這話噎了一下，半是好氣半是好笑地瞪了她一眼：“小孩子出生都是這樣的”
“誰說的，我肯定好看”李清雅下意識反駁，說完又覺得自己這話毫無根據，聲音慢慢低了下去。
她確實不知道自己剛生出來什麼樣，可總不至於皺成那樣吧？
康熙看著她那副又理直氣壯又心虛的模樣，嘴角那點弧度到底沒壓住，他伸手將她的腦袋往自己肩頭按了按：“日後你生的，必然好看。”
李清雅被他這話弄得臉上一熱，掙扎著從他臂彎裡探出頭來：“誰要給你生了——”
說著說著，聲音便小了下去，她想起了方才殿內飄出來的血腥味，和一盆一盆端出來的血水，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心裡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又浮了上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