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是什麼地方？毫不誇張地說，皇上有什麼動靜，哪怕只是多看了誰一眼，半個時辰內便能傳遍東西六宮。
況且梁九功是誰？那是康熙身邊的貼身總管，他親自往繡房走一趟，跟往湖心裡扔了塊石頭沒什麼兩樣，就像漣漪一圈一圈盪開，各宮的耳目早就盯上了。
果然，梁九功前腳剛踏進繡房的大門，後腳各宮便得了信。先是永壽宮的鈕祜祿氏，聽完宮人稟報後冷笑一聲，將手裡的茶盞重重擱在桌上：“給珍妃做小衣？她倒是會哄人。也不知使了什麼狐媚手段，把皇上迷得連這種沒規矩的事都肯替她張羅。”
承幹宮裡，佟佳氏的宮人也輕聲回稟了此事。佟佳氏正倚在榻上翻書，聞言翻書的手指頓了一下，隨即淡淡“嗯”了一聲，面上沒什麼波瀾，可眼底那點光分明暗了一瞬。
幾日後繡房的衣裳送了進來，各宮自然都派了人打探。等看到那些樣式時，不少人暗暗啐了一口——薄薄的一片綢料，兩根細繩繫著，攏住胸前那兩團，堪堪遮住要緊處，腰腹和大片肌膚全露在外面。這哪裡是正經小衣，分明是勾引人的東西。
可罵歸罵，有聰明人已經另作打算了。
德貴人是頭一個。她如今懷著身孕，身材較從前豐腴了些，穿上那新式小衣對著銅鏡轉了轉，兩團柔軟被那片薄綢攏著，燭火映下，比平日多了幾分孕中特有的豐潤飽滿。她自己看了都微微臉紅，可心裡卻忍不住想——李氏倒真是有巧思。這東西雖瞧著壞了體統，可男人見了，哪能不衝動？連她一個孕婦穿上，都比平日多了幾分說不出的韻味。
她摸著微微隆起的小腹，對著鏡子裡的人影彎了彎嘴角。
佟佳氏也讓人做了幾件。她換上後在鏡前站了許久，那片薄薄的綢料兜著胸前，原本略顯單薄的身形被勾勒出分明的曲線，兩團柔軟被攏起，擠出一道淺淺的溝壑。她平日穿衣裳多是寬袍大袖，講究的是端莊得體，從未顯露過身形。如今這般一看，倒顯得身段比從前豐盈了不少。
身旁的宮女湊上來瞧了一眼，脫口而出：“娘娘，您穿這個比平日好看多了，肯定能吸引皇上的注意——”
話沒說完，佟佳氏的臉色便沉了下來。
“本宮什麼時候要靠這種東西吸引皇上了？”她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轉頭看向宮女，眼底帶著幾分凌厲。
宮女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連忙跪下：“奴婢失言，娘娘恕罪。”
佟佳氏低頭看著鏡子裡那個被薄綢裹出曲線的自己，心裡那口氣堵得不上不下。她當然知道這件衣裳穿上確實好看，也確實能勾起男人的目光。
可她是什麼人？她是皇上的表妹，素來以端莊體面自持。若她真穿著這種東西去邀寵，那和那些以色侍人的低賤貨色有什麼區別？
她伸手將那片薄綢扯了下來，隨手丟在妝臺上，冷冷道：“拿去扔了，本宮不稀罕。”
可話雖這麼說，她的目光卻在那片薄綢上停了一瞬
宮女連忙讓小太監扔了，不敢再多嘴。
佟佳氏重新坐回榻邊，拿起方才翻了一半的書，可目光落在字上，半晌沒動。
她心裡清楚，宮裡這些女人，沒幾個是清高的，納喇氏和馬佳氏肯定會穿，保不準鈕祜祿氏背地裡也讓人去做。
若是大家都穿了，那她不就落得個不合群的罪名，這樣想著，瞬間改變心意。“算了，東西留著。”
“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