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輕輕的顫，是實實在在的一下——像有隻小腳用力蹬了一下他的掌心。
霍慎的手瞬間僵住了。
他的手指變成了石頭。掌心貼在那裡一動不動，像是怕一鬆開這個感覺就會消失。
他的目光從小腹慢慢移到她的臉上。
江宛兒笑著看他。
“摸到了吧？”
他沒說話。
他的喉結滾了一下。
然後江宛兒看見——他的眼眶緩緩紅了。
不是那種突然泛紅的激動，而是一點一點的，像墨滲入宣紙，從眼尾蔓延開來。
她心裡猛地揪了一下。
“大人……”
霍慎忽然蹲了下來。
他鬆開她的手，雙膝彎曲，緩緩蹲到她身前。然後側過頭，把耳朵貼在她的小腹上。
江宛兒愣住了。
他就那樣側著臉貼在那裡，一動不動。
像在聽什麼。
她知道他什麼也聽不到——孩子還太小，不會有心跳聲傳出來。但他就是不肯起來。
他的臉貼在她腹間，呼吸均勻而溫熱，透過薄薄的衣料傳到她皮膚上。
江宛兒的眼睛也開始發酸。
她伸手，輕輕放在他的後腦勺上，手指插進他的髮間。
“在呢。”她輕聲說，“你的孩子在呢。”
霍慎閉了閉眼。
過了很久，他悶聲道：“我知道。”
但還是沒起來。
江宛兒也不催他。她就那樣坐著，手指慢慢梳過他的頭髮。
廊下，趙嬤嬤不知什麼時候過來的，站在柱子後面看著屋內的一幕。她的手攥著帕子，眼淚無聲地淌下來。
春桃縮在角落，吸了一下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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