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五月。
江宛兒站在銅鏡前，側過身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
寬鬆的棉裙己經遮不住了——小腹隆起了一道明顯的弧線，絮棉腰帶系在上方，把那道弧度託得更加分明。
“夫人，這件明黃色的好看。”夏荷捧著裙裳站在旁邊，眼睛亮的，“襯您的膚色。”
“會不會太鮮亮了？”江宛兒猶豫著摸了摸料子。
“鮮亮才好嘛！”春桃從衣櫃後頭探出腦袋，“夫人如今這氣色，配什麼都好看，何況這是趙嬤嬤特意讓繡房趕出來的——”
“趙嬤嬤讓做的？”
“可不是。”春桃一臉驕傲，好像這是她的功勞，“嬤嬤說夫人如今月份大了，原先的衣裳全不合身了，連著讓做了六套，這才第一件呢。”
江宛兒聽了有些感動，乖換上那件明黃色的寬裙。
銅鏡裡，那道弧線在裙裳下若隱若現。
“好了好了。”春桃拍手，“夫人真好看。”
“就你嘴甜。”江宛兒笑著彈了一下她腦門。
正說著，外頭傳來腳步聲。
是霍忠。
他站在院門口，手裡捧著一罈子東西，衝江宛兒行了個禮。
“夫人。”他的語氣比平日鄭重了些，“這是老奴存了十年的花雕，給夫人留著將來出月子時用。”
江宛兒愣了一下。
出月子……
她伸手接過來，罈子沉甸甸的，還帶著地窖裡的涼意。
“霍管家，這……太貴重了。”
“不貴重。”霍忠笑了笑，眼角的褶子堆起來，“當年老夫人在世時就說過——霍傢什麼時候添了人口，就開這壇酒。”
他停了停，聲音裡帶了一絲哽意：“等了十年了。”
江宛兒握著罈子，心裡酸漲的。
“多謝霍管家。”
“夫人客氣了。”霍忠首起身，又補了一句，“老奴今日己跟府中所有人傳了話——往後一律稱“夫人”，錯一次罰半月例。”
春桃在旁邊悄悄吐了吐舌頭。
霍忠走後，宋廚娘又來了。
她端著一桌子菜，滿臉堆笑地往屋裡張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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