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夏》起鬨（2）(1)

起鬨（2）

林硯的指尖輕輕抹過練習冊上那道被蹭掉的灰痕。

腦海裡浮起速寫本里那些未完成的畫，那些偷偷畫下的沈燼延的身影，此刻都清晰得晃眼。

像被什麼輕輕揪著，細而真切，卻無從言說，只能任由那點情緒在心底慢慢漫開。

沈燼延的目光落在兩人之間的桌面縫隙上。

縫隙很窄，卻像一道無形的鴻溝，輕輕隔開了彼此。

他想起昨晚兩人並肩走在校園小路上的沉默，想起黑暗裡林硯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想起剛才林硯耳尖的緋紅，心底的疑問越積越重。

他不知道，林硯否認時，心底是不是也和他一樣，有同一份悶堵，同一份慌亂，同一份不敢承認的在意。

話到嘴邊，終究還是嚥了回去，只剩沈甸甸的悶堵，壓在心底，散不開。

有同學拿著習題冊湊過來，打破了兩人之間的沉默，也驅散了周圍的起鬨聲。

“沈燼延，這道數學題我不會，你能給我講講嗎？”

沈燼延抬起頭，臉上勉強牽出一絲溫和的笑意。

指尖微微放鬆，眼底的慌亂與悶堵，卻沒來得及藏住。他接過習題冊。

目光落在題目上，腦子卻一片空白，只能勉強應付，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僵硬，講解的思路也有些混亂。

林硯聽到沈燼延的聲音，身體微不可察地動了動。

依舊埋著頭，臉貼在練習冊上，耳朵卻下意識地豎了起來，認真聽著。

沈燼延的聲音依舊溫和，卻裹著一絲疲憊，像被心底的悶堵壓得喘不過氣。

林硯的指尖，又一次劃過練習冊的空白處。

沒有畫線條，只是反覆摩挲著，指尖的溫度透過紙頁，洩露出心底的慌亂與在意。

那份藏不住的心動，在沉默裡，悄悄生長。

起鬨的同學見沒人回應，漸漸失了興趣。

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聊起別的，教室裡的喧鬧又恢覆了往日模樣。

彷彿剛才的起鬨，只是一場短暫的插曲。可對林硯和沈燼延來說，那陣起鬨像一顆石子，在心湖激起的漣漪，久久未平。

林硯慢慢抬起頭，目光下意識往沈燼延那邊飄了一眼。

沈燼延正低頭講題，眉頭微蹙，神情專注。

可林硯能看見，他的指尖依舊微微發顫，語速也比平時慢了些，眼底的悶堵，依舊未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