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的目光沒有相撞,林硯很快收回視線,低下頭,拿起炭筆,在練習冊空白處輕輕畫了個小小的身影。
很淡,看不清模樣,卻能辨出是少年的側影。
畫完,又立刻用指尖蹭掉,只留下一片灰。
像他那些藏不住、又不敢示人的心事。
問習題的同學走了,沈燼延長舒一口氣,指尖揉了揉眉心,試圖緩解心底的悶堵與疲憊。
他轉過頭,目光掃過林硯的側臉。
林硯正低頭看著練習冊,指尖捏著炭筆,神情淡淡的,耳尖卻依舊泛著淺紅,像被晨光染透的模樣。
沈燼延心跳微滯,連忙移開目光,看向窗外。
晨光依舊溫熱,香樟樹葉在風裡輕輕搖曳,光影斑駁,他卻沒半點心情欣賞,心底的悶堵揮之不去,溫柔又慌亂,酸澀又真切。
剛才的否認,是下意識的自我保護,是怕被人看穿心底的秘密,怕被人戳破那份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心動。
卻讓他更清楚地意識到,自己對林硯的在意,已經深到無法控制。
深到一場簡單的起鬨,都能讓他心慌意亂。
他想起兩人異口同聲的否認,想起林硯慌亂的模樣,心底忽然生出一絲莫名的默契。
原來,不止他一個人,在刻意掩飾,在小心翼翼守護著心底的秘密。
他看向林硯,目光停留了一秒,又飛快移開,聲音很輕,帶著不易察覺的試探,打破了沉默,
“剛才……別在意他們的話。”
林硯的身體微僵,沒有轉頭,也沒有說話。
只是輕輕點了點頭,指尖依舊摩挲著那道摺痕,耳尖的緋紅,又深了幾分。
他能聽出沈燼延聲音裡的慌亂與試探,能感受到他心底的情緒,就像感受到自己的一樣。
兩人之間依舊沒有太多話語,依舊保持著刻意的距離,可那份微妙的氛圍,卻悄悄變了。
緊繃感漸漸褪去,被一絲不易察覺的默契取代,像黑暗裡的微光,微弱,卻真切。
課間鈴響起,同學們紛紛回到座位,教室裡的喧鬧漸漸平息,恢覆了課前的安靜。
林硯拿起課本攤開,目光落在書頁上,卻依舊沒看進去。
腦海裡反覆回放著沈燼延剛才的那句話,反覆回放著兩人異口同聲的否認,心底的悶堵裡,裹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慢慢蔓延。
沈燼延也拿起課本,指尖按著書頁。
目光卻落在兩人之間的桌面縫隙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