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硯聽到他的話,身體微不可察地動了動,沒有轉頭,依舊看著窗外。
只是耳尖泛著一絲淺淡的紅,像被午後的陽光染透。
他沒有接話,也沒有追問,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指尖重新落在習題上,筆尖劃過紙頁,卻比剛才慢了幾分,心底那點淺淡的憧憬,裹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悄悄蔓延。
兩人又恢覆了沉默,筆尖的輕響重新密集起來,彷彿剛才的閒聊,只是一場短暫的錯覺。
可只有沈燼延知道,有些東西,已經悄悄改變了。
他心底的目標,像被重新塗改的試卷,原本的痕跡被輕輕抹去,取而代之的,是林硯口中的那所大學,是能和林硯並肩的方向。
他偶爾抬眼,掃一下林硯的側臉,林硯依舊垂著眼,神情沈靜,指尖捏著鉛筆,飛快地演算著,陽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淺淺的陰影,溫柔得讓人不敢驚擾。
沈燼延的心跳微滯,隨即恢覆平穩,收回目光,指尖按著錯題集,力道不自覺地重了些
——他要更努力些,要和他一起,走進那所藏著未來的校園。
林硯也偶爾會抬眼,目光落在沈燼延的草稿紙上,那裡只有密密麻麻的演算步驟,沒有多餘的字跡,可他心底,卻莫名生出一絲默契,彷彿知道,沈燼延的目光,也落在了同一個方向。
他沒有點破,也沒有深究。
只是悄悄攥緊鉛筆,筆尖劃過紙頁的力道,又重了幾分。
午後的陽光漸漸西斜,暖黃色的光慢慢褪去,自習室裡的燈,又一次亮了起來。
沈燼延收拾錯題集時,刻意避開了夾層裡的畫冊,指尖輕輕拂過封面,沒有停留,彷彿那本承載著他原本目標的招生指南,已經成了無關緊要的東西。
林硯收拾好覆習資料,拿起水杯,依舊是沈燼延幫他接的溫水,水溫依舊剛好。他對沈燼延輕聲說:“明天見。”
“明天見。”
沈燼延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平淡,卻比往常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堅定,
“一起加油。”
這四個字,很輕,卻帶著足夠的分量。
林硯的耳尖又紅了些,輕輕點了點頭,轉身走出了自習室。
沈燼延看著他的背影,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門口,才收回目光。
窗外的香樟葉在風裡輕搖,月光透過玻璃,落在自習室的桌面上,溫柔而安靜。
沈燼延坐在座位上,翻開錯題集,指尖落在題目上,神情專注而堅定。
追上他,和他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