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夏》計劃(1)

計劃

最後一場考試的鈴聲落下，綿長而清晰。

沈燼延幾乎是立刻放下筆，指尖還殘留著筆桿的微涼。

指節無意識地蜷了蜷，目光越過前排的身影，死死鎖著考場門口。

眼底的急切藏在低垂的眼睫下。

稍不留意，就會溢位來。

監考老師的提醒聲在耳邊響起，他卻沒太聽清，指尖胡亂攏了攏文具，動作快得差點碰掉桌角的橡皮，橡皮滾在地上，他也顧不上彎腰去撿，惹得身旁同學低聲笑他。

他只隨意擺了擺手，滿腦子都是快點找到林硯。

走出考場，人潮瞬間將他裹挾，喧鬧聲、歡呼聲、嘆息聲交織在一起，撞得人耳膜發疼。

沈燼延踮著腳尖，身子微微前傾，目光在攢動的人頭中快速掃過。

眉頭微微蹙起，指尖攥得發白，神色裡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焦躁。

“沈燼延，你急著投胎啊？”

身後傳來同學的調侃，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考完了還這麼急，難不成有人等著？”

沈燼延隨手揮開他的手，語氣淡得沒什麼起伏，指尖卻還保持著攥緊的弧度，藏著一絲心不在焉，

“一邊去，別耽誤我找人。”

他繼續往前走，目光掃過每一張經過的臉。

直到在不遠處的香樟樹下，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攥緊的指尖才稍稍鬆開，眼底的焦躁瞬間褪去，只剩下一片柔軟。

林硯低著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文具袋的拉鍊，來來回回。

頭髮被風吹得有些凌亂，幾縷碎髮貼在額前，側臉在夕陽下泛著柔和的光。

身旁圍著幾個同學，正嘰嘰喳喳地討論著考題，他卻沒怎麼搭話，只是偶爾敷衍地點點頭，指尖摩挲拉鍊的動作慢了些，眼底還帶著幾分未散的茫然。

沈燼延心頭一鬆，腳步不自覺地加快，撥開人群時，特意收了力道，生怕撞到別人。

快步走到林硯身邊，他抬手，指尖先輕輕碰了碰林硯的發頂，確認他沒躲開，才敢輕輕揉了揉。

語氣裡的急切褪去，多了幾分慣有的鬆弛，

“發什麼呆？考傻了？”

林硯猛地抬頭，看到是他，耳尖飛快地泛了紅。

抬手拍開他的手，指尖碰到沈燼延溫熱的手背，又飛快地收回，語氣帶著幾分彆扭的嗔怪，

“沒發呆，你才考傻了。這麼急跑過來，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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