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八月的時候, 謝京雪以“避暑、北巡”為由,率軍回了淵州小朝廷。
從前他身為攝政大司馬,一應宮闈政務便是送往摘星樓處置。
如今回到淵州, 除卻幾次大朝會, 謝京雪仍會進宮理政。旁的政務倒是照舊,都送往鄔堡內殿, 經由他手批閱。
北地有謝陸離監國,無甚大紕漏, 謝京雪便一心處置起邊境的國務。
此次謝京雪回淵州, 除卻舉辦婚儀,還有固化皇權、監察百官、巡狩撫民的目的在內。以免那些北地官吏以為,晉國皇帝遠在邊城,無法拿他們開刀,便在地方為非作歹, 作威作福,私下裡更是結黨營私,意圖擴張手上兵馬勢力, 奪權篡國。
再過半月就是謝家尊長大婚,鄔堡處處喜氣洋洋。
沒等一雙小夫妻回到摘星樓,徐姑姑已經命人將偌大的樓堡妝點一新。
不但紮了迎親的青廬,還將每一條廊廡都掛上紅綃燈籠,結了紅綢, 搬出那些奇花異草、珍寶古玩。
整理寢房的時候,徐姑姑想到謝家祖上的婚儀規矩, 不好讓未婚小夫妻同住一間房,思來想去,還是再設了一間寢房, 專供家主夫人入住。
待夜裡,御車浩浩蕩蕩抵達謝氏鄔堡,軍容肅穆的親兵,列隊兩側,恭迎謝家尊長入內。
姬月舟車勞頓,犯困得很,一早就睡著了。
謝京雪見她睡得臉頰緋紅,不忍心喚醒,只能蓋了一件兔毛斗篷,將妻子攔腰抱下了馬車。
徐姑姑遠遠瞧見二人,歡喜不已。
她上下打量謝京雪,見他身姿峻挺,神色雖淡漠,但並無憔悴疲乏之態,還是一如既往清矜秀美,想來是日子順心,那顆懸著的心便也放下了。
謝京雪:“寢房可打掃過?”
徐姑姑笑道:“一早就備好了,知道長公子回來,老奴怎會不提前置辦住處?”
鄔堡之中,徐姑姑還是願意喚謝京雪一句“長公子”,這是千年世家的底氣與倨傲,在他們眼中,皇親宗室,遠不如謝氏尊長來的身份貴重。
謝京雪頷首,作勢要抱姬月回房小睡。
怎料他剛抬步,徐姑姑反倒心急火燎地追上來,勸住了他:“長公子且慢!”
“何事?”謝京雪微瞇鳳眸,壓下些微不悅。
徐姑姑猶豫半晌,同他說道:“雖說月夫人已被長公子冊為皇后,但到底沒有行過謝氏婚儀,載於家譜之中。如此一來,你們二人還算是未婚夫妻……家規有言,未婚夫妻不可同室而居,輕則背時運,重則傷氏族顏面。依老奴之見,長公子不若與月夫人分房幾日,待行過婚儀再同房也不遲。”
聞言,一貫最重規矩的謝京雪,倒是冷嗤一聲:“哪條家規?倒是冥頑不靈,廢了吧。”
聽完,徐姑姑喉頭一窒,欲言又止。
但她一心站在謝京雪這邊,不過片刻就回過神來。
確實,夫妻倆不睡一處,又如何開枝散葉,延綿子嗣?
此等不近人情的家規,廢了就廢了。
想必那些謝家老祖宗們泉下有知,看在謝家子嗣的面子上,定也不會忍心怪罪謝京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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