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淵笑著解釋道:「你可知為什麼素來都是司禮監秉筆執掌東廠,少有例外?」
方正化在歷史上能夠成為司禮監秉筆,顯然也是有政治方面的天賦的,聞言腦海之中閃過一道靈光道:「因為制衡?陛下需要司禮監秉筆來制衡司禮監掌印!不使一家獨大!」
許淵笑著點頭道:「而且素來也只有最得陛下信任倚重之人才能夠執掌東廠,只要陛下的寵信在,司禮監掌印又如何,這司禮監,到底誰來做主,還未可知呢!」
許淵是真的拿方正化當做心腹培養,繼續解釋道:「說到底咱們在宮中的根基終歸淺薄了些,又太過年輕,你什麼時候見過二十歲的司禮監掌印,那不是恩賞,而是捧殺啊!陛下也是清楚這些,所以才最終選了魏忠賢坐那萬眾矚目的掌印之位。」
方正化臉上露出笑意,連連點頭道:「大哥所言甚是。」
許淵眼中閃爍著精芒笑道:「像現在這般多好,陛下內心中覺得對我封賞有愧,朝堂之上的陰謀詭計,風刀雨劍,老魏替咱們全擋了,可恩寵。權柄。實力咱們一點不少,便是陛下將司禮監掌印之位給我,我也不會答應。說來這次還要謝過那客氏呢,也就是那客氏一介村婦,沒有什麼見識,但凡是她懂得什麼叫做捧殺,力勸陛下封我為掌印,我還得想說辭推辭呢!」
方正化心悅誠服道:「大哥英明!」
許淵沒說的是,歷史上魏忠賢便是以司禮監秉筆兼欽差總督東廠官校辦事太監職,憑藉著天子寵信力壓司禮監掌印王體幹,將司禮監。東廠。錦衣衛牢牢掌控在手。
魏忠賢能夠做到的事情,他未嘗做不到,否則的話,何以同魏忠賢去爭那「九千歲」之名。
忽然想起什麼,許淵衝著方正化道:「我替你在陛下那裡求了恩典,以後你便接掌直殿監,為直殿監掌印。」
方正化顯然還不知道這個訊息,聞言先是一愣,旋即反應過來,衝著許淵道:「有勞大哥費心了,我定替大哥掌控好直殿監,宮中的一絲風吹草動也休想逃過我們的眼睛。」
文淵閣
做為內閣的辦公地點,文淵閣這上百年間可謂是大明的權力中樞所在,從這裡發出的公文不知道決定了多少人的命運。
議事廳中,不單單是幾位閣老,甚至就是六部九卿重臣也大多齊聚於此,只是唯獨不見代表天子列席旁聽的司禮監掌印。秉筆。
昨日大朝會之後,大家便能夠猜到,王安。盧受肯定逃不了天子嚴懲,所以二人沒有出現倒也不稀奇。
做為首輔的方從哲主持會議,此刻聽眾人議完關於遼東經略熊廷弼的問題,緩緩開口道:「諸位的意見是罷免熊廷弼經略一職,既如此,決議將會擬呈天子,請天子披紅。」
說完這些,方從哲輕咳一聲,目光從眾人身上掃過到:「諸位,接下來便議一議賈繼春之事吧。」
方從哲話音落下,頓時就見身為刑部尚書的黃克纘冷哼一聲道:「如此敗類,自當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督察御使微微皺眉道:「賈繼春該死,經由三司會審可行,然明發天下不可!」
頓時督察御使之言引得在場眾人連連點頭。
禮部尚書捋著鬍鬚一臉深以為然道:「賈繼春身為讀書人,更為堂堂監察御史,若是其罪行明發天下,天下讀書人的體面何在!」
「不錯,他可以因貪汙受賄,瀆職乃至謀逆的罪名而死,決不能因為毒殺親嫂。虐殺親侄的罪名而死。不然天下萬民將如何看待我等!」
「陛下也真是糊塗,竟然允了那閹賊許淵所請,明發天下,若然百姓知曉我等之中出了此等喪盡天良的畜生,介時又將如何看待我等,我等體面又將何在?」
閣老劉一燝幽幽道:「這就是那許淵的高明之處,我等坐視默許賈繼春欺凌天子,折損天子顏面,他便拿賈繼春噁心我們,撕碎我們所謂的體面,這手段真是好生狠辣!」
一些本來沒有將許淵放在心上的人聽了不禁面面相覷。
一個才二十歲,驟然得寵的小太監而已,真有劉一燝說的那麼心機深沉,手段狠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