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爌瞥了眾人一眼,神色肅然道:「可莫要小覷了這位天子的新寵,以當時那種情況,他大可以給賈繼春安上一個窺伺宮帷,謀逆犯上的罪名攪局,但是他卻選擇直接當眾爆了賈繼春的立身根本,弒嫂。殺侄的帽子落下,賈繼春品性。道德徹底崩塌,直接社會性死亡,此舉可謂殺人誅心,一擊必殺,試問能有此等老辣的手段許淵還不值得重視嗎。」
說到底還是許淵躥升的速度太快,以至於不少人都沒有調整好心態,正視許淵的存在。
可是如今劉一燝。韓爌兩位閣老提及許淵都這般慎重,眾人才細細思索關於他們所知曉的許淵的事蹟,漸漸的眾人的神色變得凝重起來。
正當這時,一名吏員跌跌撞撞的跑了過來,臉上帶著幾分慌亂驚呼道:「諸位大人,司禮監掌印。秉筆兩位大監出事了!」
不少人被打亂了思緒,眼見書吏如此慌亂不禁皺眉不已。
身為內閣首輔的方從哲瞥了那書吏一眼深吸一口氣道:「慌慌張張成何體統,快說盧公。王公他們怎麼了?」
書吏被一眾重臣盯著,幾乎要哭出來顫聲道:「方才有盧公的心腹來報,昨日陛下雷霆震怒,已經罷黜了盧公。王公的司禮監掌印。秉筆的職位,並且一個發配南京守陵,一個發往南海子充為淨軍!」
「什麼?盧公。王公被罷職了?」
在場重臣一個個面色為之一變。
要知道盧受。王安可是對內閣相當友好的,尤其是王安,那更是親近東林一系,絕對算得上是東林的盟友,結果如今二人竟然被同時罷職。
內廷。外朝融洽的局面一下就被破壞了。
就在眾人心中震驚的同時,只聽得嘭的一聲,被泰昌帝下詔加太子太保,進文淵閣大學士,加少保的閣臣葉向高猛地一拍桌案,沉聲喝道:「賈繼春該死啊!」
眾人都明白為何葉向高會如此震怒。
盧受倒也罷了,歷經三帝,早已經心生退意,但是如王安這般親近他們士林的內廷大監可不多見,他們也是花費了好大的功夫才影響到對方,使之心向內閣。
如今可倒好,就因為賈繼春一事,愣是折損了王安這麼一個極其重要的盟友,這損失,賈繼春百死莫贖!
方從哲輕咳一聲,看了葉向高一眼,衝著那吏員道:「可知曉如今司禮監由何人執掌?」
天子既然罷黜了盧受。王安二人,那麼必然要任命新的掌印。秉筆來接替盧受。王安的空缺。
吏員搖了搖頭道:「暫時還沒有收到訊息!」
楊漣性子耿直,直接皺眉道:「廢物,這點訊息都打聽不到嗎?平日裡讓你們結交的那些內侍呢,他們難道也沒訊息?」
吏員苦笑道:「楊御使有所不知,前段時間,許淵奉旨推行內官改制,頻頻調動各處值守太監,並且嚴管乾清宮內侍的一言一行,以至於我們往日結交的那些內侍,要麼是被調離接觸不到機密的訊息,要麼很難有機會第一時間傳遞訊息。」
「許淵,又是許淵!」
左光斗惡狠狠道:「此等閹賊,處處與我等作對,當初就該直接將其摁死,如今已經成了我等心腹大患。」
做為東林代表性人物,左光斗的思想更為激進,曾經更是喊出「若非同道,即為仇敵」的政治口號,而東林黨一貫的鬥爭策略就是把所有異己都貶斥為奸佞。
在其帶領下,東林一系在朝堂之上,整天正事沒做多少,就知道幹楚黨。幹浙黨。幹齊黨。幹皇帝,反正一切不加入他們的,全都是他們鬥爭的物件。
否則後來也不會逼的齊。浙。楚黨官員不得不匯聚在代表天子的魏忠賢麾下,不惜被東林視作閹黨以求自保。
其實哪裡有什麼閹黨,無非就是一群被東林逼上絕路的官員自發抱團,形成的以魏忠賢為核心的帝黨罷了!
可以說大明朝堂之上的鬥爭傾軋,隨著東林的崛起,達到了黨爭的巔峰,說大明亡於黨爭,那是一點都不冤枉。
這些人亡了大明仍不忘黨爭,南明更是被他們愈演愈烈的黨爭生生玩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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