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宮前,一個多時辰過去,直挺挺的跪在那裡的方從哲等人這會兒卻是有些吃不消了。
畢竟他們絕大多數都是五六十歲的人了,這麼跪著,時間久了,自是扛不住。
只見人群之中,一名頭髮花白的御使身子一軟,竟是昏了過去。
邊上的官員見狀不由驚呼一聲,忙上前檢視,又是呼喚又是掐人中,總算是將對方喚醒。
蘇泰身為御使,性子也是最為耿直,醒來之後,不顧其他人的勸說,再次跪在那裡,衝著眾人道:「諸君,今日便是老夫跪死在這裡,若能夠警醒陛下,那也是老夫的榮幸。」
左光斗聞言嘆道:「蘇御使大義,今日過後,蘇御使之名,必將名傳天下。」
乾清宮暖閣之中,魏忠賢聽著心腹小太監傳來的訊息,不由眉頭微皺,偷偷瞥了坐在那裡的天子一眼。
想了想,魏忠賢湊到朱由校近前低聲道:「陛下,方才蘇泰蘇御使體力不支昏厥了過去。」
朱由校眉頭一皺道:「人怎麼樣,可出了什麼事?」
看得出朱由校雖然說深恨方從哲。左光斗等人逼宮之舉,但是也是真的擔心會出什麼意外。
魏忠賢忙道:「陛下放心,就是昏厥而已,這會兒已經醒轉過來,,只是……只是對方這會兒又繼續跪在那裡。」
說著魏忠賢有些猶豫,還是道:「而且那蘇御使也說了,若是能以他的死警醒陛下,那是他的榮幸……」
朱由校聽到蘇泰無事剛鬆了一口氣,但是魏忠賢接下來的話卻是直接讓其剛剛消弭下去一些的火氣直接被引燃,猛地將手中茶盞狠狠地摔在桌案之上怒道:「他們這是要陷朕於不仁不義嗎?」
朱由校再傻也清楚,但凡是今日跪在乾清宮前的這些臣子有一人因為跪諫出了意外,他這天子絕對要背上一個暴君。昏君的惡名。
魏忠賢眼看著那精緻的茶盞碎裂開來,碎片直接劃破朱由校手掌,鮮血流淌而出。
魏忠賢見狀頓時一聲驚呼,直接上前滿臉擔心道:「陛下,您的手受傷了!」
同時魏忠賢衝著邊上侍奉著的小內侍尖聲道:「都愣著做什麼,還不快取止血的藥膏來。」
朱由校仿若沒有感受到手上傳來的痛意一般,眼睛通紅,盯著魏忠賢道:「魏伴伴,他蘇泰這是寧死也要朕揹負惡名,他們就是這麼做臣子的嗎,這是在逼朕退讓啊!」
說著朱由校緩緩閉上雙眼,努力收斂情緒,臉上露出幾分苦澀道:「朕現在多少有些能夠體會到皇祖父當年為何寧願數十年不上朝也不面對這些人了。」
魏忠賢忙著替朱由校包紮傷口,聞言安慰道:「陛下,龍體為重啊!」
看了魏忠賢一眼,朱由校長嘆一聲緩緩道:「朕真的要退讓嗎?可是如果不退,這一局又該如何破!」
就在這時,曹化淳忽然開口道:「陛下,此事或許還有轉機!」
朱由校聞言不由一愣,略帶驚訝的看向曹化淳道:「莫非曹伴伴你有破局之法?」
魏忠賢。王體乾等人也都齊齊看向曹化淳。
曹化淳微微搖頭,不過不等眾人失望便道:「還請陛下恕老奴斗膽,先前老奴已經派人去請許督主了,或許許督主有辦法呢!」
朱由校登時眼睛一亮,下意識道:「是啊,朕還有許伴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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