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這句話一落地，談話室裡瞬間死寂。
周正明瞳孔微縮，硬生生壓住了心底掀起的驚濤駭浪，臉上依舊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撲克臉。
他沒有露出半點急切，淡淡道，：“名單在哪裡？”
侯亮平低著頭，看著自己那雙曾經指點江山、如今卻戴著銀手鐲的手：“不在我手裡。”
“誰手裡？”
“鍾小艾。”
老劉臉色驟變，手裡的保溫杯差點沒端穩，厲聲喝道：
“亮平！這話可不能亂說！這涉及到了京都的同志，這是嚴重的政治問題！”
侯亮平緩緩抬起頭，那張憔悴的臉上突然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充滿譏諷的笑：
“劉主任，夜壺都被人一腳踹碎了，我還在乎尿濺到誰身上？我都己經被當成棄子了，還怕什麼政治問題？”
他深吸了一口氣，破罐子破摔的瘋批感徹底釋放：“那份名單是我來漢東前，小艾親自幫我整理的。當時她語重心長地告訴我，漢東水深、關係複雜，別一頭撞進去。
名單原本是電子版的，後來她讓我刪掉，但我留了個心眼，沒刪乾淨，偷偷備份在家裡一塊舊硬盤裡。”
周正明敏銳地捕捉到了核心：“名單的具體內容是什麼？”
“漢東省省管幹部、重點企業、政法系統核心聯絡人，以及對應的風險等級。”
侯亮平嘴角勾起一抹慘笑，“通俗點說，叫紅黃綠名單。紅色絕對不能碰，黃色慎重核查，綠色……可以隨便突破。”
周正明不動聲色地追問：“陳家是什麼顏色？”
“紅色。”
“臨港專案呢？”
“紅色。”
“高育良呢？”
侯亮平停頓了一下，聲音乾澀：“綠色。”
周正明沒忍住，冷笑了一聲：“難怪你一來漢東，就像條瘋狗一樣死咬著高育良和祁同偉不放。感情不是你反貪局長嗅覺靈敏，是人家早把肉骨頭給你擺好了啊。”
侯亮平苦澀地閉上眼：“是啊……現在想想，我真是蠢得可笑。”
“祁同偉呢？”
“綠色。”
“梁家呢？”
“沒有列。”
“是沒有列，還是故意不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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