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小艾同志,經請示,你提出的會見侯亮平請求,原則上同意了。”
帶隊幹部公事公辦地宣佈,“影片連線,全程錄音錄影。規矩提前說好:雙方不得傳遞暗號,不得串供。能做到嗎?”
鍾小艾理了理頭髮,眼神清冷:“可以。”
半小時後,牆上的螢幕亮起。
畫面裡,侯亮平坐在漢東省委招待所的談話椅上。
看到螢幕裡的人,鍾小艾心裡還是不可抑制地沉了一下。
侯亮平瘦脫相了,原本總是梳得一絲不苟的頭髮此刻凌亂不堪,那張曾經總是掛著自信甚至有些狂妄笑容的臉上,如今只剩下一片死灰。
那股子“老子代表正義”的精氣神,被督導組徹底抽乾了。
侯亮平先開了口,聲音嘶啞得像砂紙在磨:“小艾。”
鍾小艾沒有回應這個稱呼,她坐首身體,首奔主題:“名單的事,我己經向組織交代了。你那邊,別再死扛了。”
侯亮平盯著螢幕,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小艾,我問你一句話。我來漢東就是為了替你們鍾家、替沙瑞金打掃院子的……這些,你是不是一開始就一清二楚?”
鍾小艾沒有像言情劇裡那樣表現出痛苦或掙扎,她只是平靜地看著侯亮平:
“亮平,大家都是成年人,在這個圈子裡混,有些事還需要挑明嗎?
我爸讓你去漢東,是去打掃院子的,不是讓你去刨祖墳的。你真以為自己是拿著尚方寶劍的欽差大臣?”
影片那頭,侯亮平的呼吸明顯急促了起來,雙手死死摳著椅子的扶手。
“所以,我就是個工具。”
侯亮平咬著牙,眼底滿是慘然,“你們把刀遞給我,給我戴上‘反腐英雄’的高帽,看著我像個傻子一樣在漢東衝鋒陷陣。
等我把高育良他們逼上了絕路,惹出了大禍,你們就一腳把我踢開,順便把離婚協議書拍在我臉上!”
“我們都是工具,為了家族,為了大局。”
鍾小艾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的自尊,“亮平,你別把自己說得那麼無辜。名單給你的時候,你沒看出來裡面的貓膩嗎?
你看出來了。但你太渴望那個‘掀翻漢東’的政績了,你太想證明你侯亮平不是靠我們鍾家上位的贅婿。
你選擇用‘反腐’的光環麻醉自己,順理成章地按照我們給的劇本走。現在演砸了,你怪誰?”
侯亮平愣住了,嘴唇顫抖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他最大的遮羞布,被他最在乎的女人當著督導組的面,撕得粉碎。
鍾小艾深吸了一口氣,丟擲了最後的殺手鐧:“亮平,然然下個月初中統考。他昨天還問我,爸爸什麼時候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