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半。
市局走廊裡的排氣扇嘎吱作響，吹出一股子熬夜捂發酵的餿汗味。
法醫科的胖老李連白大褂都沒扣嚴實。
手裡攥著兩頁剛出爐的化驗單，像頭受驚的野豬一樣撞開了重案組大辦公室的門。
“砰！”
門板砸在牆上，牆皮撲簌簌往下掉。
“對上了……呼……呼！全特麼對上了！”
老李大口倒騰著氣，嗓子劈得像破鑼。
他把那張帶著印表機餘溫的A4紙，重重拍在周鐵軍滿是菸灰的辦公桌上。
胖指頭狂點著上面的黑色波浪線。
“林淵弄出來的那幾粒黑灰。”
“氣相色譜跑出來的波峰，絕對是高濃度硝酸根離子！”
老李扒拉開黏在腦門上的幾根稀疏頭髮。
“跟九三年金庫那案子現場刮下來的土炸藥殘留，分子結構一模一樣！”
“純手工土法熬的硝銨，錯不了！”
周鐵軍手裡剛點著的紅雙喜首接掉在了褲襠上。
燙得他“嗷”一嗓子蹦了起來。
胡亂拍打著火星子，反手一把抓過那張單子。
那雙熬出紅血絲的牛眼，死死盯在那個刺眼的黑色“匹配率99.9%”上。
粗糙的大手不受控制地首哆嗦。
紙邊緣被捏出了一層深深的褶子。
周鐵軍沒多廢話，抓起單子就往外走。
大皮鞋在水磨石地板上踩出震天響的動靜。
一號審訊室。
刺眼的碘鎢燈烤了整整一宿。
馬鴻建耷拉著腦袋，靠在冰冷的不鏽鋼審訊椅裡閉目養神。
他那條被鐵砂打爛的右腿纏著厚紗布，散發著一股濃烈的酒精碘伏味。
聽見走廊傳來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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