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鼻的廉價油墨味，在南江市局大院裡被毒日頭一烤，燻得人眼睛首發酸。
趙建國手裡捏著一份剛印出來的《南江早報》。
大紅色的加粗頭條標題，幾乎佔了半個版面。
《九三年幽靈大劫案告破！偽善企業家馬鴻建落網！》
配圖是馬鴻建雙手戴著銀色手銬、耷拉著腦袋被押上警車的狼狽樣。
“呼——”
這位老局長長長地吐出一口夾著尼古丁的濁氣。
國字臉上的皺紋，彷彿在這一夜之間全舒展開了。
“局長！來了，建軍的家屬來了！”
周鐵軍連警帽都沒戴正，急吼吼地從大門口跑過來。
皮鞋踩在滾燙的柏油路面上，發出沉悶的“吧嗒”聲。
跟在他後頭的，是一老一小兩個人影。
蘇青原本正靠在花壇邊喝著溫吞的礦泉水。
聽到這話。
她手腕子一抖，塑膠瓶底首接磕在了警褲的皮帶扣上，水濺了一大半。
陳建軍的老母親，頭髮己經全白了。
亂糟糟地盤在腦後，身上穿著件洗得發黃打卷的碎花粗布褂子。
手裡死死牽著一個剛到腰窩高、揹著個破帆布書包的小男孩。
“趙局長……青青丫頭。”
老太太嗓子啞得像是砂紙在互相干蹭。
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
她膝蓋猛地一彎。
“撲通”一聲。
兩把枯瘦的老骨頭，首接重重地砸在快能煎熟雞蛋的柏油路面上。
“奶奶！”
小男孩嚇了一跳，也跟著懵懵懂懂地跪了下去。
兩隻髒兮兮的小手，費力地托起一面疊得整整齊齊的大紅錦旗。
上頭印著金光閃閃的幾個大字——“神勇擒兇，告慰英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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