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三言兩語剝繭抽絲，老丈人世界觀碎了蘇振華的手指死死摳著木椅子扶手。
指甲蓋四周泛出一圈沒血色的慘白。
那雙渾濁的眼珠子劇烈震顫。他盯著照片上那條生鏽的狗鏈子，嗓子眼裡像塞了團乾枯的棉花。
“郵遞員......”蘇振華吞了口唾沫，聲音啞得發毛，“你。你少在這兒信口開河！人家是有單位的正式工！”
林淵放下手裡的搪瓷茶缸。
粗瓷杯底磕在玻璃檯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正式工就不缺錢了？”林淵順手摸起一塊半溼的抹布，擦著櫃檯上的茶水印。
他動作慢條斯理的。
“爸，那可是九零年。”
“老太太沒兒沒女，唯一的侄子在外地做買賣，每個月雷打不動往這兒寄匯款單。誰負責送單子？還不是這片轄區的郵遞員。”
蘇振華呼吸急促起來，胸口像拉破的風箱一樣起伏。
林淵把抹布扔進塑膠水盆，“嘩啦”濺起幾滴髒水。
“這人天天推著腳踏車來，狗早認熟了。案發那天下午兩點，這片兒的人全在午休。”
“他穿著一身綠皮制服進院子。這身衣服就是最好的天然偽裝。”
林淵壓低了嗓門，身子往前傾了傾。
“鄰居就算半夢半醒，隔著玻璃窗瞅見一抹綠影，也只會打個哈欠覺得——哦，送信的來了。翻個身接著睡。”
蘇振華的眼角抽搐了兩下。
他幹了一輩子刑偵，自然知道“視覺盲區”這個道理。老百姓對穿制服的人，天生帶著過濾機制。
“那兇器呢？”蘇振華咬著牙硬挺，“他一個送信的，兜裡揣著個鐵榔頭滿街跑？”
林淵笑了。笑意沒達眼底。
他拿起那張黑白照片，修長的手指點在老太太堂屋門檻旁邊。
那裡有個模糊的陰影。
“爸，老城區的職工大院，家家戶戶門口都備著砸煤塊的鐵錘子。”
“他進院子，狗不叫。老太太在屋裡睡覺。他順手抄起門檻邊的煤錘，走進去，砸完人，拿錢。”
“出門的時候，順手把帶血的錘子往院外的垃圾堆裡一扔。誰會去翻一堆煤渣？”
字字句句，像敲在骨頭上的釘子。
蘇振華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
起得太猛，膝蓋骨重重磕在桌子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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