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纏枝》第49章 掙扎(1)

第49章 掙扎

魏時曦心驀地一沈, 拳頭不自覺捏緊，默然眨了眨眼，有些木楞。

林郎中雖說得委婉, 但她卻聽明白了——如此，便是希望渺茫。她曾與天藜打過交道, 也見識過他們的手段, 就如同他們的人一般, 兇猛且難纏。

心臟跳得厲害, 彷彿要掙出胸腔一般，撞得胸口的肋骨都泛起悶痛。一時間, 魏時曦竟有些恍惚, 分不清自己究竟是為何思緒難平。

為沈昭寧身上那些尖銳得令人無法忽視的疑點？不對, 那她應該憤然。

為沈昭寧曾經乃至現在可能遭遇的痛苦？也不對, 那她應該心痛才是。

都不對。

罕見地，魏時曦有些迷茫，腦袋彷彿也被心臟撞出了一團亂麻。她不知該作何反應，看著眼前的兩人只覺心煩。

“都出去。”

她將兩人轟出去, 癱坐在木椅上，望著灰濛濛的賬頂，眸子裡反覆湧起掙扎。

她做不到如往日一般波瀾不驚地追查, 她只想立刻衝回府去質問沈昭寧，勒令其一字不落，一五一十地解釋清楚。

她的昭昭乖巧懂事又善解人意，一定會通通告訴她。

可若是這樣做, 她的昭昭該難過的啊, 吃毒藥本來就很疼的。

魏時曦煩得要命, 明明她在此之前已經設想過沈昭寧是受人脅迫, 明明她已經無數次說服自己，可當真相蒙著一層紗擺到她面前時，她卻又動搖了。

倘若這些日子的相知相伴都是虛情假意，她該如何面對沈昭寧？她和她又都該如何自處呢？

魏時曦不知道，她似是失了神，枯坐著，連天黑也未曾發覺。

“怎麼沒點燈呢？”

黑暗裡憑空響起一聲疑惑的輕嘆，魏時曦一個激靈，思緒瞬間回籠，只聽一陣窸窸窣窣，微弱的火光從門口閃爍起，燈芯在火苗烘烤下發出噝噝幾聲輕響，燭火悄然照亮大半營帳。

光亮入眼，帶起細微不適，她抬手去揉，卻不慎打翻案邊的硯臺。

她不覺有異，門口的沈昭寧倒嚇了一跳，拍著胸口嗔怪道：“你在也不應我一聲，外面計程車兵說你在帳子裡，我還以為她們騙我。”

“看我給你帶了什麼好吃的。”她說著，晃晃食盒，獻寶似的擺在魏時曦面前，又覺得屋子裡太暗，作勢便要去點燈。

腰上卻猛地環上一雙手臂，魏時曦埋首在她腰腹輕輕搖了搖頭，“不用點，這樣挺好的。”

沈昭寧聽出魏時曦嗓音裡的啞，抬手撫上她的肩頭，不免擔憂，“是太累了嗎？離天聖節還有些日子呢，別把自己逼得太緊。”

魏時曦不言，又搖了搖頭。

沈昭寧不知道她怎麼了，只能感受到她整個人都籠罩著一股莫大的無助，彷彿失足陷入泥沼的旅人，雙手拼命掙扎，雙腳卻又拖著她直直下墜，身體就此割裂成兩半。

她不說話，她也無從開口，只能輕輕拍著她脊背，在燈影幢幢中無聲宣告著自己的存在。

忽地，魏時曦抬起頭，依舊不發一言，目光直勾勾對著她的眸子。沈昭寧不明所以，心頭卻無端生出一股恐慌，沒由來地，她覺得自己像大牢裡十惡不赦的罪犯。

“怎麼這麼看著我啊？”她勉強勾了勾唇角，指尖隨著閃爍的燭火微微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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