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不知內情的來客皆斂聲屏息，對天藜王父子的風流往事滿懷興致。沈昭寧連手邊的荔枝都忘了咬，也同魏時曦一起悄悄支楞起耳朵。
無聲地，天藜王和阿摩拉成了全場的焦點。
“那赫拉珠！”天藜王臉黑如鍋底，咬牙怒罵。
那赫拉珠渾然不懼，嫌棄地擺擺手，連他一起教訓，“歌妓的情.夫不要跟我說話，呸呸呸。”
“你——”
“好了，阿珠，”在天藜王的怒罵再次來臨前，那依穆搶先開了口，卻只是一句輕飄飄的訓斥，繼而便高舉酒杯，含笑賠禮，“我的小馬駒不懂事，諸位莫怪。”
“怎麼會，公主年紀還小……”
……
在場諸人亦舉杯應和，談笑間便將方才的事就此翻篇，除了天藜王和阿摩拉沒一個人不樂呵。燕帝也看夠了戲，輕咳一聲，順勢宣佈散場。
“圍場大門明日一早便會敞開，友邦諸君皆可一展英姿，朕在此提前恭賀各位拔得頭籌。”
言罷，燕帝作勢便要退場，在座之人也紛紛起身。
可阿摩拉似是鐵了心要找麻煩，高聲呵止住眾人，看向魏時曦，神色端的是囂張跋扈，“比試何必等到明天，我看今日就是個好時機，時辰尚早，不如我們天藜和燕夏也來比個高低。”
莽夫。
魏時曦暗罵一聲，朝臺上望去，見燕帝許可地點了點頭，當場應下：“好啊，不知你想比什麼？”
“射箭。”
阿摩拉高高昂起頭，像只傲慢的公雞。天藜以游牧為生，故而百姓多善射獵。而燕夏主耕織，使得了長短兵器，卻未必握得慣長弓。
阿摩拉自小由各種名師教導，在草原也算得上是一代才俊。他不懂什麼勝之不武的道理，已認定了自己必勝，看向魏時曦的目光也愈發輕蔑。
魏時曦冷哼，慢條斯理將衣袖紮緊，“本殿應了，就比射箭。”
“單比射箭還不行，要有靶子，就——”阿摩拉話鋒一轉，圈著三個金戒的食指直直指向沈昭寧，“要你身邊的那位美人怎麼樣！”
他眼底湧起狠辣，彷彿將沈昭寧當成今日一切不順的根源，勢必要磋磨她一番。
魏時曦登時大怒，反手抽出腰間的佩刀架上他頸側，“本殿先拿你做靶子！”
“放肆！”臺上旁觀的燕帝卻發了話，冷聲喝斥，“把刀收起來。”
她話雖如此，凌厲的眸子卻直勾勾看著天藜王，一開口意味深長：“朕竟不知天藜何時興起人肉靶子了，怎麼，收成不好便要與豺狼奪食嗎？”
天藜國土甚廣，以一道連綿的山脈為界。山脈以西荒漠遍佈，寸草不生；山脈以東則水草豐美，生靈繁榮，天藜人便在山東的草原上安居樂業。
只是近年來，山西的荒漠不斷向東蔓延，天藜人可生存的土地日漸縮減。更遑論天災人禍，作物收成也一年不如一年，因此才不斷侵擾周邊各國，戰俘也抓了一批又一批。
按燕帝的意思，抓來作何用處似乎不言而喻。她這一盆髒水潑下去，不論真假，那些在座的曾被天藜侵擾過的邦國使臣望向天藜王一行的目光都會湧起憤恨——這可是個樹敵的好時機啊。
“小孩子之間的玩鬧而已，天藜自然也要出一個人當靶子，”那依穆見狀況不對，適時出言勸和，抬手推了推那赫拉珠，“阿珠你去。”
“好呢，阿姆。”那赫拉珠全然沒有半分要當人肉靶子的恐懼，頂著眾人或驚異或打量的目光，欣然點頭，甚至興沖沖地搓了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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