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纏枝》第69章 找到(2)

魏時曦訕訕，只得如實稟報，但仍免不了美飾幾分，“摔了幾片淤青，扭了幾根筋，骨頭確實沒大礙，養幾日便能痊癒。”

“你自己心裡最好有數，回頭朕再派御醫去給你瞧瞧，”燕帝不放心地打量了她幾眼，確定看不出嚴重外傷後，才悠然端起茶水輕輕吹著，“今日之事可知是誰做的？”

魏時曦搖頭，“不好說，但若說嫌疑最大的，必然是譽王和阿摩拉。”

聞言，燕帝眉心狠狠一蹙，“他們兩個怎麼攪到一起了？”

魏時曦如實訴明今日所見，言至最後，亦是眉頭緊鎖，“譽王早有異心，兒臣只怕他與外族勾結，置燕夏國土、百姓於不顧。”

“朕知道了……”燕帝沈吟許久，眉眼間寒意寸寸蔓延，“朕記得譽王曾於西北歷練過幾年，那兒是個好地方啊，山林綿延，礦產富饒，有幾處銅礦還是他發覺的。”

西北，緊鄰天藜；山林，掩蓋人跡；銅礦，鍛造兵器。

魏時曦心裡登時咯噔一聲，俯身領命：“兒臣定將此事查得水落石出。”

“朕之前也派過不少人，可惜一無所獲。你查的時候多留些心，但願只是我們多疑……”燕帝輕嘆，默然呷了口茶水，忽而心口一陣絞痛，竟連茶盞都拿不穩，失手摔了一地狼藉。

“母皇！兒臣這就傳御醫！”魏時曦大驚失色，抬腿便要向外奔去，卻又被喊住。

“回來，”燕帝撫著心口，急喘幾聲，覆又端坐起，恢復成一貫的不怒自威的姿態，“朕的身體朕自己清楚，你少惹些麻煩比多少靈丹妙藥都好用。”

“兒臣知錯。”

“這些沒用的話不必說，既然今日之事譽王和阿摩拉的嫌疑最大，那便推給他們吧，正好，與你做的事相抵了。”燕帝邊說著，意味深長掃了她一眼，儼然已對她耍的伎倆知曉得七七八八。

魏時曦不語，只默默將腦袋埋得更低，乖乖認錯：“是兒臣疏忽。”

“疏不疏忽的，此時已經不重要了，但面上的功夫還是得做做。那天藜王實在聒噪，朕耳根子煩得很，你明兒去慰問一番，說幾句好話。”

燕夏與天藜雙方都不乾淨，此事便只能輕輕揭過。爭不出是非對錯，則只能比誰將事做得更漂亮，更能入別國的眼。

魏時曦自然明白這個道理，恭敬應下，但想起那鬼話連篇的應酬客套，又不免頭疼，整張臉都苦哈哈皺起。

正想著，帳外忽而響起守衛的通報——原是為譽王和阿摩拉診治的御醫來了。

“陛下，臣等已盡全力保住譽王殿下和大王子的性命，只是——”御醫話說到一半，冷汗已悄然浸溼鬢角，不敢繼續說，又不敢抬手擦，跪在地上像座木雕。

“吞吞吐吐的，不會說話嗎！”燕帝看一眼都覺得心煩，冷聲呵斥。

那御醫猛一哆嗦，重重磕了三個頭，一時間身體抖若篩糠，“譽王殿下……傷及肺腑，日後恐……恐怕湯藥不斷……大王子……大王子失了左臂，臣等實在是無能為力啊，求陛下恕罪。”

話說完，他整個人也被汗泡透了，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的，額頭緊貼著地面再不敢抬起，儼然已心如死灰，只求燕帝能寬恕些時辰，待他安頓好全家老小。

可他所絕望的事對於有的人來說卻是天大的喜事，除了普天同慶之外，燕帝再想不出什麼話，遂未出聲，任由死寂在帳子裡悄然瀰漫。

不消幾息，御醫的心已沈到谷底。一聲突兀的輕笑卻憑空響起，無端有些刺耳。

“噗嗤——”魏時曦沒忍住捂著嘴笑出聲，被燕帝瞪了一眼後，才趕忙輕咳一聲，端正神色。

“朕知道了，務必為譽王和大王子好生調理。”

燕帝隨口應了一句，便打發御醫走人。退出帳子後，御醫如蒙大赦，雙手合十，對著天唸了好幾句“祖宗保佑”，惹得一旁的守衛都頻頻側目。

折騰了一天，燕帝也再沒什麼精神，又與魏時曦囑咐了幾句無關緊要的便放她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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