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看望”病號
榻上的沈昭寧似有所感, 隨著這話嚶嚀一聲,伸出手胡亂摸索著垂落到腰際的錦被。
魏時曦見狀忙大步上前,扯起錦被給她蓋好, 不承想卻驚動了她。
原本熟睡的人迷迷糊糊將眼睛睜開一條縫,又實在難抵睏意, 疲倦地闔上眼皮, 指尖勾著魏時曦的手腕小聲埋怨:“怎麼這麼晚……還睡嗎?”
魏時曦將她的手塞回錦被, 哄孩子似的輕輕拍著她的脊背, “睡的,我去洗把臉, 馬上就來。”
“嗯, 快些……”沈昭寧半夢半醒點點頭, 不再理她, 自顧自翻身滾向裡側,空出一個人的位置,卻又將錦被捲了個嚴嚴實實,不給她留下一片被角。
魏時曦心覺好笑, 俯身湊到她額角輕輕落下一吻,再回頭,方才站在門口蘭佩已不見蹤影。她一怔, 喉間不溢位一聲冷哼,眸底暗色無聲翻湧。
枕邊吊起一把刀的感覺委實讓人有些不痛快,她定要想個法子把這玩意兒給摘了去。
她磨蹭良久,久到榻上的沈昭寧都等不及, 又伸出腳尖踢她。魏時曦這才恍然驚覺自己竟為不相干的人耽誤了工夫, 忙湊到沈昭寧耳邊道了聲歉, 飛快收拾完, 翻身上榻,攬著心愛的姑娘悠然踏入夢鄉。
而蘭佩回到住處後卻並未安寢,反而搬了個小板凳坐在門外,便望著滿天繁星發呆。
烏雲散去,月光在雨後更加澄澈,也更加清寒,滿地銀華像是深秋晨間結起的霜,只瞧一眼,就忍不住打寒戰。
沈昭寧曾教過她:當難過的時候,就抬起頭看看月亮。人會有悲歡離合,但月亮不會,無論陰晴圓缺,月亮都還是那個月亮,永遠掛在那裡,永遠平等地憐愛所有生靈。
可姑娘卻沒有告訴她,月亮是夠不著的,任你伸長了手,仰斷了脖子,也只能遙遙望著。那些活在樹蔭下的小蟲,甚至連一絲月光都觸不到。
如此看來月亮也並非永遠不偏不倚,至少她的月亮不是。
茫茫大雪裡,她遇到了她的月亮,也永遠失去了她的月亮。
蘭佩枯坐許久,彷彿入了定。直到眼眶不堪重負,抗議似的滾下兩顆酸澀的淚珠,她才後知後覺回神。
掛在樹梢的彎月早藏於雲霧之後,頸骨疼得幾乎打不了彎,她無端苦笑,掌心抹去眼角未乾的淚痕,萬千言語到嘴邊只彙集成兩個字:“姑娘……”
一夜無夢,有人歡喜有人憂。
沈昭寧因折騰得狠了,翌日,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睜開眼。魏時曦醒得早,卻也不及,出門向手下人交代了幾句,便又躺回榻上,陪她睡回籠覺。
故而,沈昭寧一睜開眼對上的便是魏時曦那副俊秀的面容,雖不施粉黛,但那眉眼間獨一份的氣度便足夠她著迷。連日的操勞在其眼下堆出一小塊烏青,卻不增瑕疵,平添幾分英氣,再配上頸窩裡那新添不久的紅痕,瞧起來莫名有趣。
雪色裡衣輕薄得很,非但蓋不住痕跡,反而若隱若現更勾得人眼饞。沈昭寧瞧著裡衣之下那紅痕遍佈的某處,牙根頓時又有些癢,叼著指節磨了磨虎牙尖尖,猛一扯被子,鑽進深處又是好一通折騰。
魏時曦被鬧醒,冷不丁倒吸口涼氣,拎著她的後衣領,把人從被窩裡撈出來,沒好氣地笑罵:“大早上這麼精神,是不是跟小狗似的還得每天遛遛啊。”
沈昭寧有時真體會不了她這不著邊際的比方,掙開她的手不滿地撇撇嘴,“昨兒個是小狐狸精,今兒就是小狗,左右我在你這兒都當不了人。”
“不喜歡啊,那讓我再瞧瞧,”魏時曦說著,煞有其事地捧起她的臉,左瞧右瞧打量了好一陣,忽而忍不住撲哧笑出了聲,“我瞧著,沈娘子真真不是凡人,分明是天仙兒才對。”
“你少拿我當樂子,下次再敢胡說,休想上我的榻。”沈昭寧不自覺綻放笑顏,嘴上卻不饒人,仰著臉端的是驕縱矜貴。
魏時曦哪敢不聽,連連稱是,扶著她坐起,一邊穿衣,一邊交代今日的行程。
“一會兒用完早膳,我得去看看譽王和阿摩拉。你和我一起嗎?”
“他們兩個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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