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呀——”沈昭寧無奈,不輕不重拍了她一巴掌,忽覺胸腔一陣酸癢,一口涼氣入喉便忍不住捂著嘴撕心裂肺地咳嗽,直咳得抬不起腰。魏時曦大驚失色,一翻身跳下榻,趿拉著鞋便要往外奔。
沈昭寧忙攔住她,“別,我……咳咳——我沒事……”
魏時曦腳步不停,“你都咳成這樣了,怎麼能沒事!”
“我真的沒事!”眼見她就要跑出門去,沈昭寧更是著急,言語都染上厲色,生生把她叫停了腳步,又奔回自己身邊。
沈昭寧這才鬆了口氣,拍著她的手背柔聲安撫,“許是昨夜著了涼,不是什麼大毛病。我身子一直不好,你也是知道的。常吃的藥我都帶著,讓侍女們去煎就好,用不著再勞煩大夫們。”
話雖如此,可她那蒼白的臉色瞧起來卻實在不像沒事,魏時曦仍不放心,卻又被她堵住話頭
“不用擔心,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真的不是大毛病,瞧你急得這一身汗。”
她這麼一說,魏時曦才後知後覺,抬手一摸,果然滿手溼滑。她自己渾然不覺有異,可在沈昭寧看來,這滿頭大汗的模樣分明是練了一早上劍才有的效果。
她不免心疼,伸出手去幫她擦,指尖觸上她額頭的那一瞬,手腕卻被猛地攥住。只一霎,魏時曦的臉色便慘白如病入膏肓,反將手探向她的頭,“你手好燙,是不是發熱了?”
“不是我,是你太涼了,”沈昭寧被她冰得一個哆嗦,不放心地將她的手貼上臉頰,“怎麼這麼涼?跟剛從冰水裡撈出來似的。”
魏時曦不語,木然看向自己空落落的手心,那掌紋已蓄滿冷汗,彷彿隨時都能湧出手掌。她便盯著那交錯縱橫的紋路失了神,連沈昭寧的呼喊都聽不見,只靜靜等著,等那汗液漸漸乾涸,只在掌心留下一片冰涼的痕跡。
“魏時曦!你跟我說說話呀,你這樣我害怕。”沈昭寧晃著她的肩膀,已急出哭腔,便也要如她方才一般跌跌撞撞地去請大夫。魏時曦卻一把將她拉進懷裡,依舊默不作聲,手臂無聲收緊,隱隱發著顫,彷彿一鬆手她就能跑了。
“你怎麼了?不舒服嗎?”沈昭寧不明白她的反應,亦環抱住她,輕輕拍她的脊背,“我在呢……我在這裡……”
“嗯,你在這裡。”魏時曦埋首於她肩頸間,學舌般重複著,語氣似有哽咽。
沈昭寧依舊不放心,身子向後挪了挪,輕輕捧起她的臉頰。她卻已拾掇好情緒,除了眼眶有些泛紅之外再無其他異常。
“大抵是昨夜沒睡好,我沒什麼事,”魏時曦笑笑,反將她垂落身前的長生辮緊緊攥住,沒由來地冒出一句,“你也會沒事的。”
她的昭昭會長命百歲,會與她長長久久。
沈昭寧並未多心,反而笑著應道:“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我們兩個往後也都會逢凶化吉的。”
這一小插曲並沒有影響兩人的心情,穿戴整齊,兩人便優哉遊哉用已不算早的早膳,飯後再磨蹭一會兒,到譽王和阿摩拉的帳子時已過了午膳的時辰。
御醫為了便於診治,便將這二人安置在一處,正好省得她們來回跑,兩人便領著侍女,帶著大包小包的補品藥物,一齊踏入帳子。
放進門,沈昭寧便被帳子裡刺鼻的藥味嗆得直皺眉頭,定下心來一瞧,更覺心驚。眼前這二人哪還有半分人樣,阿摩拉就不用說了,譽王竟也似大限將至一般,面如土色,雙目渙散,乾裂的唇半張著,竟連呻吟聲都吐不出。
若不是那雙陰騭的眸子還時不時向她們這邊投來幾道飽含恨意的目光,她恐怕會真的以為這人已是一具死屍。
天藜王和那依穆皆在此處,沈昭寧和魏時曦向他們一一見了禮,一不留神便吸了滿腔苦澀,忍不住連連咳嗽。
“要不去外面等我?屋子裡是不太好聞。”魏時曦拍了拍她的背,面露心疼。
沈昭寧於是也不委屈自己,朝天藜王和那依穆致了歉,便退至帳外等候。
而帳內,魏時曦命手下人將禮品奉上,便又擺起了官場上那套虛與委蛇的把式。
“大王子遭此不測,本殿深表痛心,特備薄禮聊表心意,願大王子早日痊癒。”
“至於那兇手,先後謀害我朝親王和大王子,又意圖謀害本殿,實在是罪大惡極,本殿定會全力緝捕,還諸位一個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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