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告別前
聽不懂人話的蠢貨。
魏時曦大好的心情便因為他這一句話毀了, 再懶得裝模作樣，冷哼一聲，將那層心知肚明的窗戶紙撕得粉碎。
“天藜王的意思是他們都是本殿害的嘍？既如此, 本殿還非得給自己爭個清白不可，我們便徹查到底, 正好也看一看你到底能有多幹淨！”
“怎麼樣, ”魏時曦下巴微微昂起, 眼底是不加掩飾的挑釁, “你敢查嗎？”
視線碰撞只一瞬，天藜王便訥訥低下頭, 儼然一隻被掐了嗓子的公雞。
答案已然明瞭, 他不敢。
若他能像阿摩拉一般自以為是地展現出幾分跋扈, 她恐怕還會高看他兩眼, 只可惜他比阿摩拉還徒有其表。扶不上牆的爛泥遠比橫衝直撞的蠻牛更不爭氣，難怪天藜日漸衰頹。
魏時曦不由嗤笑，目光更是不屑，定定凝視著他, 彷彿非要逼他說出個答案。而天藜王卻似乎真有幾分骨氣，咬死不肯開口。
兩人便僵持不下，一時間, 帳子裡竟瀰漫起一股劍拔弩張的硝煙味。
“王上身子不適，不如早回住處休息。”那依穆見形勢不對了，適時開口解圍。
天藜王等的就是這句話，忙不疊應了, 逃也似的奔出帳子。
如此, 帳內便只剩下兩個聰明人和兩個半死人, 交談起來省事不少。
“這件事情就到此為止, 日後也希望我們兩國能井水不犯河水。”那依穆語氣如往日般溫和，但一雙眸子卻迸發著鷹隼般的銳利。
那是獨屬於上位者的威壓，這樣的目光魏時曦也曾在燕帝身上看到過。
“這是自然，”她聳聳肩，含笑應下，忽又想起什麼，望著帳外來來往往收拾行李的天藜使臣，輕聲感慨，“原本還想留小公主看看我燕夏風光，不承想王后這便要啟程了，真是遺憾。”
“公主的好意我替阿珠心靈，但她從小玩著草原的泥巴長大，長留此處怕是會不習慣。”那依穆不明所以，便順著她的話說。
“王后說得有理，”魏時曦含笑稱是，卻分明意有所指，“來的路上見到不少天藜良馬，我方才還想向王后討兩匹，如今想想，天藜的馬還是生活在草原更好，燕夏的水土是萬萬養不活的。馬兒不懂事，但牧馬的人可得時刻盯著。”
她雖未明說，但言語已然算是直白，彷彿一個鉚足了力氣的巴掌，明晃晃打在那依穆臉上。偏生她還不能喊疼，只能咬牙受著。
西北新傳回來的訊息，就在天聖節這短短幾日的功夫，天藜的騎兵又侵擾了燕夏邊陲。
不用想都知道是誰的手筆，那依穆轉頭瞪了阿摩拉一眼，臉色罕見地顯出幾分陰沈，面向魏時曦時卻是坦然，半分不露怯，公事公辦，“公主費心，迴天藜後，我會與王上管好手下的馬兒。”
“多謝王后，祝王后和小公主一路順風。”
禮送到，話說完，魏時曦便不再耽擱，拱手一禮就此告辭，拉著沈昭寧慢悠悠往住處去。一路上，兩人遇到不少別國來賓，皆是行色匆匆。
沈昭寧不免疑惑，輕輕扯扯魏時曦的手指，“天聖節不是還沒過完嗎，怎麼我看不少使臣都在收拾行李？”
“都亂成一鍋粥了，他們哪兒還敢再待？保不齊下一次出事的就是他們呢。所幸邦交事宜已在儀典開始當日處理完畢，將人拘著也沒什麼意思，母皇便准許他們提早請辭。”
魏時曦隨口應著，半是認真，半是玩笑，“母皇如今正煩著呢，回頭我們收拾收拾東西也趕緊回府，免得殃及池魚。”
“也成，圍場到底沒有家裡舒服。”
沈昭寧頷首，話說著，便已步至丞相府的帳群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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