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纏枝》第75章 證據(2)

“殿下！切不可心軟啊！”

黎青仍在勸著，可她卻一個字都聽不進去，死死盯著那閃爍著火光的窗子，似是要將其釘穿。

腦子彷彿一塊經年的鐵皮，潮溼的雨汽隨著冷風湧進屋子，什麼都沒帶走，卻留下一片鏽跡斑斑的遲鈍。她想不明白任何事情，佇立在燈下像是一座雕像。

良久，沉默的雕像終於抖擻滿身鏽跡，僵硬地抬起手，一寸一寸挪至燈前。

火舌舔上紙張，毫不客氣地將食物一掃而空，蹦著火星的餘燼繞著燈燭升騰，甚至灼痛了魏時曦的指尖，可她竟只覺如釋重負。

“呼——”

她長舒一口氣，在黎青驚駭的目光裡，笑得殘忍又暢快。

“殿下！”

“噓——”魏時曦食指抵上唇瓣，不讚許地搖搖頭，平靜得堪稱詭異，“你會吵到她的。”

“殿——”

“出去。”魏時曦語氣依舊平和，卻不容置疑。

黎青自知多說無益，忿忿一跺腳，恨鐵不成鋼地挪出書房。

不大的書房幾乎瞬間凍得人遍體生寒，魏時曦猛一個哆嗦，身形不穩跌坐於地。

太不雅觀，實在有失公主體面。她掙扎著要站起，可那風卻存心捉弄，呼嘯一聲竟貪婪地將燭火盡數吞滅。

魏時曦心覺可笑，索性隨它去，不規矩地癱坐在地磚上，仰面咬著手背笑出了聲。

壓抑的笑聲從喉間溢位，淚珠已從眼角滾落，她自己都不清楚是在哭還是笑，只慶幸眼前沒有鏡子，不至於顯出她此時狼狽的模樣。

她分明該怨的，甚至衝進對面的屋子將沈昭寧痛斥一頓都不為過。

可她早就猜到了不是嗎？是她自己非要裝瞎作聾，自欺欺人，如今再來指責別人算怎麼回事？

她能怨誰呢？怨自己就夠了。

可她還是委屈。這些日子的溫情難道都是假的嗎？她很想問問沈昭寧，卻又怕一開口，那些令她深陷其中無法自拔便真的成了一場美夢。

若真如此，天聖節的驚馬……

不行，不能再想了。

魏時曦猛地甩甩腦袋，將那些不切實際的設想逼出腦海。

不管是真是假，只要她想，便都是真的。

都是真的……

“都是真的，都是真的……”

她著了魔似的一遍又一遍喃喃，與那扎進心頭的懷疑的釘子發了狠地對抗，寧肯撕下一塊血肉，捂著鮮血淋漓的傷口，也要執拗地撞那南牆。

沈昭寧不知書房已因自己掀起滔天巨浪，冷不丁一個噩夢驚醒，便再也不敢睡，撫著胸口大喘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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