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纏枝》第76章 “成親”(1)

第76章 “成親”

“金器, 奴婢想開家金鋪。”

“聽起來不錯呢，”沈昭寧挑眉，眼底無端湧起些許慈愛, “眼下金價水漲船高，你若是經營得當, 來日估計能賺不少銀子。”

蘭佩並未附和, 只注視著她髮間的金簪, 淺淺笑道：“姑娘該多添支步搖了, 城裡又出了新樣式。”

沈昭寧好金飾，其中又以步搖最為喜愛。熟悉她的人都知道, 她的心思盤算從來都不是寫在臉上, 而是顯在髮間那支斜斜晃著的金步搖上。

當流蘇如柳枝般慢悠悠盪起時, 那主人便是心情絕佳, 可一旦其甩起來，叮鈴作響，無論是誰都要自覺乖乖收起鬼機靈，可不敢觸黴頭。

蘭佩隨侍時總忍不住盯著那步搖看, 流蘇一晃，她的目光便也會隨著飄起來，惹得沈昭寧以為她喜歡, 頗為闊綽地給她塞了好幾支。

那些金飾被她收了起來，鋪在床板離枕邊最近的暗格間。

她不是留戀這些身外之物，只是每每瞧著，總會不由自主想起湖畔的金柳, 那枝條總會愛憐似的輕輕吻著水面, 蕩著漣漪, 畫了一圈又一圈……

她又失神了, 打小就有著毛病，沈昭寧早見怪不怪，便也隨著蘭佩望著對屋黑洞洞的視窗發起呆。

方才的夢境她已記不大清，只是心口仍然惴惴，久久難以平覆。

今夜大抵睡不好了，她暗自想道，反手拾起枕邊的圖樣，倚在燈下細細翻看。

眼下已臨近月底，離魏時曦的生辰沒剩多少日子。

她前不久恰巧得了塊好玉，雖塊頭不大，卻也正好夠做一對玉佩。她近日看了不少圖紙，也選了幾張好看的，眼下正在糾結。

指尖在紙面點了又點，最終還是停在一張花樣不甚端莊的圖上，那是一彎瑩白的月牙，周身繞著纏綿的花藤，硃紅豔麗的花正貼在月牙尖尖上，不適合戴出去，但說體己話時，掛在床頭倒是別有一番趣味。

花不盡，月無窮，兩心同。

她是她的，她也是她的。

糾結多日，沈昭寧終於敲定花樣，將圖紙平平整整收進小匣裡，遞給蘭佩。

“明兒你去給原先定的師傅送去，玉佩便能雕起來了。”

蘭佩接過匣子，一眼未看，反而自顧自步至角落，仰面吹滅了屋裡最亮的燈盞，“夜深了，姑娘注意身體。”

“我知道，”沈昭寧頗為應景地打了個哈欠，腰一塌，順勢滑進錦被，“你也早些睡。”

她近日身子乏得很，幾乎是話音剛落便悄悄墜入夢鄉。

“好夢。”蘭佩無聲張張口，踩著夜色輕輕步出房門。

月亮嗎？她原本也有的。

之後的好幾日，沈昭寧都見不著魏時曦的身影。

往往都是她睡時，魏時曦回，她醒時，魏時曦走。又或者前腳她剛聽到人在東邊，後腳趕去時，人便不在了，彷彿存心躲著她。

一次兩次還好，次數多了，沈昭寧自己也有脾氣，屋裡的茶杯都摔碎好幾套。

“我是什麼厲鬼陰差嗎，還值當她這般躲著，能過便過，過不了趁早散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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