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纏枝》第81章 是敵是友(2)

噠噠……噠噠……

分明不疾不徐，可她的思緒卻隨之繞成紛繁一團。

沈娘子找她所為何事？

她與譽王究竟有什麼牽扯，與公主又是什麼關係？

她會是她的助力，還是和譽王一樣，也是她的死敵？

明珠忽而有些後悔來京城了，這裡的人她一個都看不清，也一個都得罪不起。她還沒做什麼，只踏足這片土地，便深陷泥潭之中，無法自拔。

她思索著，不自覺便忘記看路，直至撞上蘭佩的脊背，才如夢初醒。

“抱歉。”她捂著額頭低聲道歉。

蘭佩不甚在意地搖搖頭，側身讓開門，“姑娘在裡面，你去吧。”

明珠便揣著滿腹不安與疑惑走進門，隔著屏風向沈昭寧問了聲好。

沈昭寧剛梳洗完，正欲就寢，聽到她的聲音微微有些訝異，可瞥見門外的蘭佩，便又瞭然。

她莞爾一笑，邊招呼明珠上前，邊柔聲解釋：“原本是怕你住得不安生，叫蘭佩過去問問，不承想她會錯了意，可驚擾你休息了？”

明珠搖搖頭，亦回以笑意。

可沈昭寧卻敏銳地捕捉到她眉眼間的愁緒，拍拍她的手背，輕聲安撫：“你如今的處境，說起來倒也有我的一份罪過。不過你既已來了公主府，便先安心住下。殿下不日便會回府，不必擔心，她能護得了你周全。”

“您與殿下是……”明珠還是耐不住疑惑，猶豫著問出口，心下已有幾分猜測。

她這一路上聽了不少傳聞，知道當朝公主不好男色，也聽人云她金屋藏嬌，只是沒想到會是眼前之人。

“往後說不準，但現在我總歸是說得上話的，你且安心。”沈昭寧並不避諱，但也答得含糊。

畢竟兩人這些日子鬧得不愉快，以後的日子她實在沒辦法期待。

可這些對於明珠便已足夠，她默然頷首，心裡的秤不自覺偏了幾分。

看來沈娘子與公主殿下早已齊心，難怪譽王會讓她盯著二人，暗中毒害。若真如此，憑她手裡的賬簿，她和孃親未必不可再謀出一條生路。

逆黨和正道她還是分得清的。

可若是公主鬥不過譽王呢？孃親怎麼辦？

不管投靠哪一邊，好像都逃不過殺頭的結局。她來京都之前從未想過自己會參與此等險惡之事，早已是膽戰心驚，強哄著自己才不至於崩潰。

眼下稍加思索，那些堆在心底的糾結、恐懼便沒了拘束，又如洪水一般決堤而出，死死拽著她往漩渦深處陷去。

明珠又沒了主意，不自覺發起抖，夢魘似的緊咬著下唇，胸腔起起伏伏，直喘粗氣。

“這是怎麼了？氣岔著了？”沈昭寧嚇得不輕，一邊慌忙給她拍背順氣，一邊急聲命蘭佩去請府醫。

“我沒事……”明珠恍然回神，揪著袖子抹了把額頭的冷汗，壓下心頭的悸動，試探性開口，“公主殿下……很厲害嗎？”

沈昭寧全當她是害怕，遂又放緩語氣，“她很厲害，身手好，領兵如神，處事也幹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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