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是敵是友
譽王未叫她起身, 明珠便低頭跪在下首，眸中隱隱閃爍著恨意，“我已成功入住公主府, 殿下現在能放了我娘嗎？”
“急什麼？”譽王微微俯身，抬手按上她肩膀, 話語裡是不加掩飾的威脅, “交代你的事還沒辦呢。”
“你之前不是這樣說的。”明珠愕然抬首, 憤恨於他的出爾反爾。
下一瞬, 一把閃著寒光的長刀便架上她頸側。刀刃與滾燙的血脈只隔一層脆弱的皮膚，喘息間, 她彷彿聽到自己汗毛被攔腰斬斷的脆響。
“你在跟本王討價還價？”
她抬眸, 只見那上首之人笑得輕蔑。那眼底的情緒分明是在提醒著她：此刻, 她正是砧板上的魚肉, 是他只需動動手指就能捏死的螞蚱。
“我……不敢，”她頹然垂首，卻又不甘，急聲道, “但——至少也要讓我見我娘一面，一面就好。”
至少，讓她確定母親是否真的尚在人世。畢竟當年她是親眼看著一家人被官兵帶走的, 譽王本就心狠手辣，緣何會願意留下母親性命。
噹啷！
思索間，一物自上首滾到腳邊。她慌忙拾起，只一眼, 便淚如雨下。
一支銀質的玉蘭花髮簪, 尖端還殘留著她幼時玩鬧弄上的牙印——是母親的東西！她絕不會認錯。
西北荒涼, 飾物也多古拙樸素, 唯有這支簪子不同，是父親隨知州進京述職時特地為母親買來的。母親尤其喜愛，她幼時不懂事拿來磨牙，留下了印子，母親為此還傷懷了好幾日。
這絕對是母親的東西！
可卻不足以證明母親仍在人世……
她緊攥著簪子，默默藏進衣袖，心中的狐疑不減反增。
故弄玄虛，他必定有鬼。
譽王似乎早料到她不會輕易相信，意味不明地嘆了口氣，手掌順著車壁的木紋攀上窗臺，指尖抖了抖，微微勾起窗簾一角。
明珠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隔著雕花窗格，她看到了不遠處柳樹下那個熟悉的身影。
“娘！孃親！”
她貼上窗欞，失聲呼喊，指甲將木板抓得吱吱響。
孃親竟真的還在人世！
她來不及細想，倉皇奔出車門，卻見那樹下之人已由兩侍衛一左一右架著向後退去，甚至沒能給她回應，只留下一道不捨的目光。
“別走，不要！”
她抬腿欲追，後頸卻驀地一痛，一陣天旋地轉，她已被譽王掐著脖子拽至身前。
“要想你娘活命，就按本王說的去做。”
痛意夾雜著嘔吐的慾望從喉骨兩側蔓延，望著譽王陰沈的神色。明珠愈加堅信，一旦自己喪失價值，必將死無全屍。
此人不可盡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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