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和談前
魏時曦順從地由沈昭寧牽著手, 挑開衣襟，將原本鬆垮的領口更扯得散亂，露出素衣之下的硃紅滾邊。
她卻不再得寸進尺, 拉起嫁衣，將其重新披回沈昭寧身上, 借其手背拂去淚水, “你穿硃色好看。”
吻隨話音落下, 一觸即離, 卻飽含珍視。
她順勢後倒，擁著人側臥在床上。
眼下還算不得是很好的時候。
至少這張床板太狹小, 載不動她們的喁喁私語。
兩人心照不宣地維持這突如其來的默然, 臉頰貼著臉頰, 腳尖抵著腳尖, 彼此的心跳聲就這樣順著骨頭傳進耳朵，宛如擂鼓。
離得太近，反而看不真切。
沈昭寧撐著身子退開些，想仔細瞧瞧她, 喉嚨裡卻驀地湧上一股腥甜。
她倉皇以袖掩唇，抹去嘴角血沫，喉頭卻又騰起鑽心的癢, 叫她咳得撕心裂肺。
“咳咳——咳——”
“我去請軍醫來！”魏時曦當即翻身下床，趿拉著鞋便要往外奔。
“不……咳咳——不用！”沈昭寧忙拽住她，顫抖著抬起手，指向床邊的木桌, “匣子裡有藥……你幫我……咳咳——”
未盡的話語被咳嗽聲吞沒, 胃裡更是翻江倒海, 她忍不住捂著嘴乾嘔, 彷彿要把五臟六腑都吐出來。
魏時曦幾乎是撲到桌邊的，手抖得不成樣子，按了三次才撥開鎖閂，轉身時又丁零噹啷帶倒胭脂盒子，紅粉粘得滿手滿袖都是，混著掌心的汗水和成五彩的泥漿。
她反手在衣襬擦了擦，卻擦不乾淨，反將染料抹得更勻，遂用嘴叼開瓶塞，牽起沈昭寧的手把藥丸倒進其手心。
新鮮血液的氣味隨拉扯的動作飄進鼻腔，她手猛地一抖，大半瓶藥豆子似的滾出來，填平掌心的凹陷，堆成一座小小的山。
“太多了。”沈昭寧捏了幾顆塞進嘴裡，面不改色仰頭嚥下，又回握住魏時曦的手，將剩下的倒回藥瓶。
苦澀在唇齒間蔓延，硬生生蓋過乾嘔的慾望。她急喘幾聲，呼吸終漸平緩。
她從不愛吃苦藥，更不喜歡吞藥丸，沒有水一顆都吞不下。
魏時曦眼眶泛酸，強忍著落淚的衝動，忙起身去尋水壺。
水壺在爐子邊上，不難找，可爐子裡沒有炭火，水亦是冷的。
她倒了一整杯，後知後覺意識到不妥，又捧著瓷杯往外跑，“伙房裡有糖的，這我知道，周大姐總帶著糖……”
她舉止張皇又莫名，像是急著要掩蓋什麼。
沈昭寧敏銳地捕捉到她眼眸深處掩藏著的痛色，卻並未多說什麼，只輕輕咳了一聲，將她喚回身邊。
魏時曦如她所料折返，手掌熟稔地沿她脊骨拍撫，唇線不自覺繃成筆直一條線。
沈昭寧傾身枕上她肩頭，捏起衣袖一角幫她擦手，徐徐說著話：“前些日子受了寒，不是什麼大毛病。周大姐怕是正忙，不要去打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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