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大海從車轅上跳下來,用手背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開口說道:“順當,鎮上糧鋪的掌櫃今日心氣還成,壓價壓得不狠。”
嚴三湖搓著手,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牛車上那一袋袋飽滿的麻袋,臉上的笑意怎麼都止不住,滿心都是秋收歸倉的踏實。
嚴二江沒有急著去搬麻袋,他轉身,手伸進粗布短褐的懷裡摸索了一下,等到手拿出來的時候,手裡已然攥著三個包得嚴嚴實實的油紙包。
“來,承文,承聰,金丫,把底下的弟弟妹妹都帶過來。”
嚴二江衝著已經圍攏過來的一群小蘿蔔頭招了招手,孩子們立刻眼睛放光地湊了上去。
他小心翼翼地揭開油紙,裡面露出三根紅豔豔、裹著晶瑩糖衣的糖葫蘆,山楂果子個頭飽滿,透著誘人的酸甜香氣,小一點銀丫已經忍不住開始咽口水了。
嚴承文作為大哥,拿刀小心翼翼地把竹籤子上的山楂一個個褪下來,一人分了一個。
他給我自己分了個最小的糖球。
銀丫雙手捧著那小半塊山楂,像捧著什麼稀罕物件,連捏都不敢用力。
她先是湊上前,伸出小舌頭在糖衣上輕輕舔了一口。
甜味剛一沾上舌尖,那雙圓溜溜的眼睛瞬間亮了。
小嘴立刻砸吧出吧唧吧唧的響聲,口水順著下巴直往下淌。
承豹平日裡是個爽快性子,此刻卻也捨不得大口咬。
他兩隻手捏著底下的邊緣,生怕把糖稀蹭掉一點,探出舌尖一點一點地順著糖衣的邊沿舔。
邊舔邊吸溜氣,連不小心沾在手指頭上的糖渣子都不放過,放進嘴裡嘬得津津有味。
其他幾個孩子也沒好到哪裡去,捨不得嚼,把糖葫蘆含在嘴裡來回滾,腮幫子鼓起一個小包。
那糖水混著山楂的酸味……簡直就是人間美味。
可即便吃得再慢,一個糖葫蘆球能品出啥味兒?竟是像狼吞虎嚥的囫圇沒了!
陸丹青站在正屋的臺階上,安安靜靜地看著這一幕,只覺得心酸。
她也把手伸進自己那件補丁摞補丁的小兜裡摸了摸,隨後邁開細瘦的小腿走下臺階。
小手高高舉起,手裡捏著一串明顯短了一截的糖葫蘆。
“大舅母,二舅母,三舅母,你們吃。”
陸丹青把那串糖葫蘆往柳氏面前遞了遞,小聲說道:“這串上面原本有七個果子,我只吃了一個,還有六個,你們和哥哥姐姐們分著吃吧。”
剛從灶房裡端著木盆走出來的牛大花正好聽到這話,步子一頓,木盆邊緣的水灑出來打溼了鞋面。
她盯著陸丹青手裡那串少了一個果子的糖葫蘆,平時嗓門極大、脾氣火爆的她,眼圈突然就泛起了紅。
“你這孩子!”
牛大花把木盆重重地放在地上,幾步走過來,大著嗓門開口,只是那聲音聽著卻有些發顫。
“你才幾歲!自己留著吃就行了!”
”!糖麼什吃,的甜過吃沒是不又子輩這,了人大麼這們母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