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大花生怕自己忍不住去摸這可憐孩子瘦骨嶙峋的臉,滿是心疼。
這孩子在陸家過的那叫什麼日子啊,連糖葫蘆都只敢咬一個,還得揣回來給別人分!
蘇婉娘也走了過來,她彎下腰,伸手輕柔地摸了摸陸丹青枯黃的頭髮,溫聲勸道。
“丹青聽話,你四歲正是長身體的時候,甜嘴的玩意兒你自己拿著慢慢吃。”
陸丹青卻很固執地搖了搖頭,小手依舊固執地舉著,認真地說:“好東西要和親人一起吃。”
嚴大海站在一旁,眼底閃過一絲沉痛,他抹了一把臉,連忙轉過頭去假裝整理牛車。
柳氏看著陸丹青清澈的眼睛,見她堅持,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她伸手鄭重地接過了那半串糖葫蘆,笑著說道:“行,等會兒大舅母拿菜刀把它切開,咱們家裡上上下下,一人嘗一點丹青帶回來的甜味。”
陸丹青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嘴角抿出一絲淺淺的笑。
孩子們吃完糖球,就都去灶房幫忙。
灶房那邊,灶膛裡的火燒得正旺,桔紅色的火光映在泥土牆上,跳躍個不停。
大木案板上,正端端正正地擺著一塊白花花的豬肉。
這是嚴大海今天在鎮上過完稅糧之後,特意去屠戶肉攤上割的,統共兩斤,一斤二十文錢,這塊肉足足花了四十文。
這錢足夠買二十斤帶殼的稻穀!
在一年到頭見不到幾次油水的農家,絕對是一筆巨大的開銷。
但嚴老頭今日放了話,一是慶賀秋收顆粒歸倉,二是為了明天丹青去恩山書院報到,這肉是非買不可的。
柳氏拿起洗淨的菜刀。
這塊肉幾乎全是厚實的肥脂,看不到幾絲瘦肉。
古代的莊稼漢子肚子裡沒有油水,乾的又全是地裡刨食的重體力活,村裡人買肉只認這種白生生、肥得流油的肥肉,能熬油、能解饞、還能頂餓。
買瘦肉……那是城裡不幹重活的老爺們才會做的吃虧事。
柳氏把刀刃在缺了口的磨刀石上用力蹭了兩下,左手按著肥肉,右手持刀手腕發力,一刀下去,肉片切得薄如蟬翼,幾乎能透過肉片看到案板的木紋。
牛大花坐在灶膛前面添柴火,被煙燻得眯起眼睛,抬頭看了一眼柳氏的動作,大聲誇讚:“大嫂,你這刀工真是絕了,切得這麼薄,一斤肉能被你切出一大盆子來。”
柳氏手下動作不停,嘴角帶著溫和的笑意,一邊切一邊說:“切得薄些,片數自然就多,”
“等會兒把這肉端上桌,家裡人不管是老是少,每人都能多夾兩筷子,過過嘴癮,沾沾葷腥!”
陸丹青在一旁幫著洗菜,院子裡,嚴二江搬來一張矮板凳坐下,從懷裡掏出一本翻得捲了邊的舊賬本,又摸出個磨得發亮的老算盤。
嚴老頭蹲在正屋屋簷下,朝著院子裡喊了一聲:“丹青。”
陸丹青趕緊停下手裡的活,走到屋簷跟前,輕聲喊了句:“外公。”
嚴老頭望著她說道:“過來,跟著你二舅聽聽家裡算賬。往後你也是要讀書的人了,家裡過日子的開銷糧食,你心裡得懂、得有數。”
安歲歲君願,暖冬三君願!賞打的我忘勿菲菲謝?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