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丹青乖乖點頭,走到嚴二江身邊站定。
性子急躁的嚴三湖立馬湊了過來,蹲在一旁,眼睛死死盯著算盤珠子,看得十分認真。
嚴大海把耕牛拴好安頓妥當,也走過來找了根木樁坐下,一起聽著算賬。
(注:1石=10鬥=160斤
1鬥=10升=16斤
1升=10合=1.6斤)
嚴二江把賬本攤在膝蓋上,他不認得字,平日裡記賬都是用畫正字的法子記。
手指一撥算盤,珠子噼裡啪啦響得清脆,他開口說道:“咱們家葛源鄉那十畝田地,今年秋收一共收了十五石稻穀。”
“還有你丹青那五畝地,我和你大舅幫著收完,足足收了十石糧食。”
嚴三湖忍不住咂咂嘴,驚歎道:“我的天!丹青這田地也太肥沃高產了!”
這朝代的規矩和從前不一樣,一斤統一定成十六兩,民間常說的半斤八兩,就是這麼來的。
但凡一石滿分量的穀子,足足有一百六十斤重。
嚴家自家那十畝地只是中等偏下的普通田,今年能收十五石,已經算是年成不錯了。
可陸丹青名下那五畝地是實打實的好田,土質肥沃,收成自然高出一大截。
嚴老頭聽了,起身抬手就在嚴三湖後腦勺輕輕敲了一下,臉色嚴肅地說:“你瞎眼紅什麼!那五畝良田,是你妹夫拿性命換來的安家田,是丹青往後過日子的根本,誰也比不上。”
嚴三湖捂著後腦勺,委屈地小聲嘟囔:“我也沒眼紅啊……”
陸丹青輕聲開口打圓場:“三舅也只是感慨田地好壞不一樣,收的糧食數量參差不齊,因此農民過日子不容易。”
嚴家眾人聞言都輕輕搖頭,心裡滿是感慨。
老百姓辛辛苦苦整年種地忙活,到頭來卻連一頓飽飯都吃不上,這樣的苦日子,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熬出頭。
嚴老頭定了定神,拉回正題說道:“說回正事,本朝朝廷規矩向來是三十稅一,意思就是田裡收三十石糧食,只需要上交一石當稅糧。朝廷還是很好的。”
“只是咱們地方衙門總有攤派耗米,再加上里正差役層層剋扣,平白多出不少負擔,老百姓的日子才過得這般緊巴。”
稻穀就是剛從田裡收回來,帶著硬殼的穀子,外面有一層黃黃硬硬的穀殼,不能直接煮飯吃。
鄉下農戶都自己用石碾子碾谷脫殼,把稻穀外面那層硬殼脫掉,裡面露出來的米,就是糙米。
顏色偏黃、不白,口感粗,能煮飯。
可足足兩斤帶殼的稻穀,才能碾出一斤能上交的糙米。
再把糙米表面那層米皮、米糠再打磨掉,才是雪白細膩的精白大米,依舊是兩斤糙米才能碾出一斤白米。
也因這般工序差別,市面上糧價分得明明白白:帶殼稻穀一斤兩文,糙米一斤四文,精白米一斤八文。
按朝廷三十稅一的規矩算,嚴家十畝地收十五石稻穀,只需交五斗糙米的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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