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止語看著那部震動著的電話，楞了一秒，才伸手拿起來。
“喂。”
剛接通，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壓抑的聲音，帶著顫抖，帶著哭腔，像是憋了很久的情緒終於找到了出口，“秦止語！”
就三個字，喊得又急又重，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秦止語的手指微微收緊，靜靜等著大小姐像以前一樣劈頭蓋臉地罵過來，可電話那頭傳來的不是罵聲，而是哭聲。
壓抑的、斷斷續續的、努力剋制卻剋制不住的哭聲。
秦止語楞住了。
“我都知道了。”江映緋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語無倫次的，像是一肚子的話堵在嗓子眼，不知道從哪一句開始說，“你為什麼不早告訴我？你要是早告訴我，我不會那樣對你的，我不會——”
她的聲音斷了，只剩下哽咽。
秦止語握著電話，沒有說話。
“我什麼都不知道。”江映緋哭著說，聲音越來越含糊，“我不知道你就是那個醫院的女孩，不知道靳璃騙了我，不知道你是因為早就愛我才跟我結婚的。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像個傻子一樣，被她耍了這麼多年。”
秦止語依舊沉默。
“秦止語，我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江映緋的聲音在發抖，“我真的沒想到。”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壓抑的抽泣，然後是短暫的沉默。
秦止語閉了閉眼睛，她聽明白了。
江映緋知道了當年醫院的事，知道了靳璃的心思，知道了一切。
可她沒有覺得高興，甚至沒有什麼太大的情緒波動。她只是覺得胸口那個地方悶悶的，說不上是疼還是別的什麼。
一切都太遲了。
她在心裡對自己說。
沉默在兩個人之間蔓延，像一條看不見的河，越來越寬。
江映緋等不到她的回應，聲音更急了。
“秦止語，我知道錯了。”她語速很快，像是怕被打斷，“我以前脾氣不好，對你不好，不該罵你，不該打你，不該把你踹傷，我以後一定會改的。你要是這麼喜歡孩子。”江映緋的聲音忽然頓了一下，像是在做一個很大的決定，“我們還會有孩子的，你回來，我們——”
秦止語終於開口打斷了她，“江映緋，我們離婚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然後江映緋的聲音拔高了，帶著一種孩子氣的固執：“那不算！我當時什麼都不知道，我不接受！”
秦止語又沒話說了。
江映緋的聲音也停住了，像是在斟酌要不要說出口。她想說孩子當時並沒有被打掉，她是賭氣，秦止語走了以後她才去做的。可話到嘴邊，她又咽了回去。
說出來又能怎樣呢？讓秦止語再難受一次嗎？
雖然當初她信誓旦旦的發誓，要告訴秦止語，這個孩子是因為她才沒的。可是如今，她甚至不忍心說出口，江映緋咬著嘴唇，把到了嘴邊的話吞了回去，換成了另一句：“我沒想要離婚的。我要是知道這些，我不會籤那個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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