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完美的飯局】
“一份牛排300起跳，這有點貴哎……咱們點一份分著吃，嚐嚐味道行嗎？”齊奇抬頭，用祈求的眼神看向對面的人。
阿球一臉憤懣的表情。獄警生活本來就樸實無華且枯燥，常常連住宿舍十幾天，好不容易回城休個假，全被齊奇各種稀奇古怪的事兒佔用了。今天的任務是，陪她“彩排”，內容是“吃飯”……
“不管飽，不走人。”阿球沒好氣。
齊奇狠狠地瞪了阿球一眼，很不情願地添了一份68元的炒飯。
選這個餐廳，是有足夠理由的。首先，這個餐廳有種老王常說的“高調中的低調”，不在“鉅富長”，勝似“鉅富長”。“鉅富長”本來是齊奇特別鍾愛的地兒，常常約甲方公關去下午茶，可太多假裝是文青的網紅們去打卡了，齊奇就產生了一種厭惡之情。而這家餐廳因為尋找起來稍微費勁一點，價位又高，來的人不多，安安靜靜的，顯得更有格調了。其次，這家餐廳符合齊奇想要的那種“開放式的封閉”，餐桌格局既不能阻隔太多顯得太悶，又不能太open了沒有私密性。厭男症這個隱疾，隨時可能在類密閉空間發作，萬一在任之初面前出了洋相，齊奇不會原諒自己。
即便如此，“以防萬一”小姐還是認真考察了下去廁所的路線，尋思著晚上正式的那頓，要不要換到離廁所更近的餐桌。
“嚴格來說，這算你工作後第一次單獨和一個男的吃飯吧？真的沒問題？”阿球問，她可在大學期間，見證了齊奇不少“經典”時刻。
齊奇信心滿滿：“空間是開放的，店員和其他顧客來來往往的，怎麼不可以？”
“那麼，如果我身後這桌沒有人，你身後那桌也沒有人，店員7分鐘不過來，那麼這個空間就只有你和任之初了……”阿球說，順帶用視線劃出了一個範圍。
西餐廳設計一般很講究就餐私密性，即使不是每桌做隔斷，也是三四桌組成一個就餐單元。這家餐廳就是，刻花玻璃和綠花槽將齊奇所在的區域間隔了起來，如果沒有其他兩桌就餐的顧客，這裡可以說算是個私密空間。放眼望去，整個餐廳都是三桌一單元進行阻隔的。
阿球不點出還好，她這麼一說，齊奇就更會關注這件事兒了。按照經驗，萬年不變的“厭男”條件反射，類密閉空間一形成，非吐不可……
齊奇摸了摸包，大號的塑膠袋還是帶著的。
“呵，不要緊張了，西餐廳都是晚餐客流量大，你不會有那麼好運氣獨享整個餐廳的！”阿球趕緊補充道，可已經來不及了。
“你留下來幫我怎麼樣？坐在附近，照應一下，如果看到我這邊沒別人了，就趕緊找個服務員來這轉一圈！”
齊奇是真緊張，她已經把地址發給了任之初，雖然沒人規定答謝飯不能放在吵雜的粵菜館，可齊奇有粉紅色的小私心，即使希望渺茫，渺茫到她都不敢和阿球分享這個心事，她還是想試試，多創造機會讓對方瞭解自己。哪怕最後沒成，努力了就不會有遺憾。
“那乾脆我留下一起吃唄？我也要點一份完整的牛排。”只要管飯，阿球好商量。
“你的單我買，但能不能坐在遠一點的位置……”祈求的眼神又來了一遍。
“你該不會真對那個任之初性本善有意思啊？”阿球是敏感的，“請吃飯，精挑細選餐廳還彩排，送iPad，彩紙包了又包，你這是小學生談戀愛的節奏啊！”
齊奇臉一紅，早晚瞞不住，還是招了吧，頂多追不上人家的事被阿球嘲笑幾次而已。
“我，其實……”
“黃老師終於回訊息了！”阿球拿起手機，“她說她已經在國外了，旅遊散散心，剛看到我的簡訊，她還讓我們好好照顧小黑，回國後聯絡我們。”
“你沒提那個手機的事？”齊奇疑惑，她知道阿球聯絡不到黃老師是不會甘心的。
“我只是發簡訊問她什麼時候有時間，我再去找她聊聊近況。手機的事，我沒提，萬一刺激到她呢？況且，那個手機根本打不開，電話卡都沒有，等再見面的時候，看她的狀態了，如果OK的話，就小心問一下。對了，下次去小黑家，一定要把手機放回原處！”果然是冷靜下來的監獄警，處理得理性多了，齊奇同意。
“不過，你之前說什麼黃老師故意把手機留給我們，我不信，她大可直接跟我說啊，幹嘛搞這麼覆雜。”
“是啊，我後來細想了下，也覺得很奇怪。對了，你是不是說過，黃老師因為要回學校工作了，所以小黑全權託管給我們，怎麼一下子，她又去旅遊了呢……如果出發得這麼急，怎麼不直接說因為要出去旅遊呢……”齊奇立即又丟擲一個疑問。
這也是阿球感到詫異的地方，只是沒想到心思細膩的齊奇連自己隨口一說的轉述都記得那麼清楚。監獄警做久了，常常和服刑人員打交道，女性嘛，日常評分、獎懲都會動些小心思，小小的監獄，也是拉幫結派，獄警不得不時時刻刻注意些細枝末節，和她們鬥智鬥勇。阿球承認，齊奇是天生心細的人，從A能聯想到BCD，所以她自己也蠻辛苦的，總是做一些“以防萬一”的事情，喜歡各種“未雨綢繆”，如果阿球像她那樣活著，得累死。
“那個手機，也不是什麼資訊都沒有，有手機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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