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十殿閻君當鬼差》第119章 艮卦 122、艮(1)

第119章 艮卦 122、艮

“別怕, 是燃粱。” 一隻溫暖的手按在了徐栩的肩膀上。

李景行站在他身後，目光沈靜，看著這熙熙攘攘的北平街頭。

“人之將死，三魂七魄離體, 會見走馬燈, 回憶一生所發生的事情，而黃仙一脈, 修的是神魂意念, 它們在魂飛魄散前, 會燃盡畢生修為, 從而讓人窺見其心底最深的執念。”

“這是黃皮子瀕死前的夢, 叫燃梁，也是他修行的因果。”

徐栩聽得心裡一震，“它要死了嗎？”

說罷，伸出手想去接一片雪花，卻發現那雪花穿透了他的掌心：“剛才我還有形，現在已經無形了？”

“黃粱一夢, 真亦是假, 假亦是真，” 李景行緊了緊身上的道袍, 那股子凜冽寒意, 還是順著骨頭縫直往裡鑽，冷得刺骨：“在這個夢裡，我們只是看客, 無法干涉實物，更無法改變結局。”

他看著遠處那個繁華的廣和樓，嘆了口氣：“因為這一切, 早已是覆水難收的定局。”

兩人順著人流，來到了天橋最繁華的地界廣和樓。

還沒進門，那一陣陣震耳欲聾的叫好聲就差點把屋頂掀翻。

鑼鼓喧天，京胡拉得飛起，戲臺上，正唱著那一齣熱鬧的《鎖麟囊》。

“這麼多人，上哪去找人？” 徐栩看著滿坑滿谷的茶客，眉頭皺得緊：“那個老頭說他叫生生，是隨了床上的人姓，可這年頭兵荒馬亂的，咱們總不能一個個扒拉著臉認吧？”

他試圖伸手去攔一個端著茶盤跑得飛快的茶房，想打聽打聽。

手伸出去了，卻直接穿透了那個茶房的身體。

那茶房根本看不見他，只是腳下生風地往第一排跑，嘴裡還高聲吆喝著：“借光借光！給劉二爺上好的雨前龍井嘞！”

徐栩尷尬地收回手，嘆了口氣：“忘了，咱們現在無形了。”

“別急，聽。”李景行微微側頭，示意徐栩注意那茶房和客人的對話。

只見那茶房剛把茶碗放下，那位穿著綢緞長衫的闊少爺就一臉不耐煩地扔下一塊大洋：“別整這些虛的，爺今兒是衝著玉麒麟來的！我就問你，張生老闆什麼時候登臺？我都等了半個時辰了！”

“喲，二爺您稍安勿躁！” 茶房麻利地收起大洋，笑得一臉褶子，“張老闆還在後臺勾臉呢！這大軸戲肯定得最後上啊，您放心，今兒張老闆那是拿出了看家本領，絕對讓您聽個夠！”

“張生？”徐栩捕捉到了這個名字，轉頭看向李景行：“老李，生生，張生，這會不會是同一個人？”

“這是1936年，我看那個黃皮子道行不深，照理說不會那麼早就化人形了。”李景行的目光穿透了喧囂的人群，看向戲臺側面那道掛著半舊門簾的小門。

徐栩一拍手：“剛才說在勾臉，那肯定在後臺，我們去看看。”

兩人順著那茶房來時的路，掀開了那道隔絕了臺前與幕後的厚重門簾。

一進後臺，濃烈的味道撲面而來，廉價的脂粉香、勒頭帶上的汗臭味、熨燙戲服的炭火氣……這是屬於舊時代名利場的味道。

這才是真實的民國梨園。

不似臺前的光鮮亮麗，這裡擁擠、雜亂，充滿了鮮活的人氣兒。

只一眼，徐栩就看到了那個被眾星捧月般圍在中間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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