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頭長歪了，好在不影響走路，就是跑起來的時候一顛一顛的，屁股還得往右邊歪一下，看著滑稽又有些讓人心疼。
“得，成了個小瘸子。” 阿生看著它那走路不利索的傻樣，沒忍住笑了，伸出手指點了點它的溼鼻頭： “瘸就瘸吧，反正有我養著，餓不著你。”
等阿生下了戲，卸了妝，後臺的人都走光了。
那隻小瘸子就會熟練地從箱子裡鑽出來，順著阿生的褲腿一路爬上去，最後穩穩當當地趴在他的肩膀上。
阿生就著昏黃的煤油燈吃饅頭。
他吃一口，就撕下一小條饅頭皮，餵給肩膀上的小傢伙。
吃飽了，阿生就開始吊嗓子。
他不敢大聲唱，怕吵著別人，就哼哼唧唧地練那水磨腔。
阿生一邊輕聲哼著，一邊用手打著節拍。
而那隻黃皮子，竟然也像模像樣地學著他的樣子，兩隻小爪子抱在一起，腦袋隨著阿生的節拍一點一點的。
一天深夜，阿生在燈下看劇本，累得睡著了。
窗戶沒關嚴，寒風呼呼地灌進來。
睡夢中的阿生皺緊了眉頭，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那隻露在外面拿筆的手，很快就被凍紅。
窸窸窣窣…… 角落裡的硬木箱子動了動。
原本在破戲服堆裡睡得正香的那隻黃皮子，靈敏的耳朵抖了兩下，瞬間驚醒了。
它探出那顆毛茸茸的小腦袋，黑豆眼警惕地轉了一圈，最後定格在了瑟瑟發抖的阿生身上。
它想叫醒他，又怕驚了他。
於是，它做了一個決定。
它費力地從溫暖的箱子裡鑽出來，後腿雖然接好了骨頭，但還是有些使不上勁。
它拖著那條不太靈光的腿，有些滑稽地跳到了椅子上，又仰起頭，看著那對它來說高不可攀的桌面。
噌！ 它後腿一蹬，想跳上去，結果勁兒使小了，那一身剛養好的肉又有點沈，啪嘰一下滑了下來，摔了個屁股墩兒。
它疼得齜牙咧嘴，卻一聲沒吭。
它甩了甩腦袋，盯著那垂下來的半截桌布，像個不服輸的小戰士。
這一次，它伸出兩隻前爪，死死勾住桌布，後腿亂蹬，笨拙的呼哧呼哧地爬了上去。
終於，它爬上了桌面。
它顧不上喘口氣，一瘸一拐地小跑到阿生的手邊。
阿生修長的手冰涼。
小黃皮子心疼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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