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十殿閻君當鬼差》第123章 艮卦 艮為山—五(1)

第123章 艮卦 艮為山—五

周邊徹底黑了下去。

那令人窒息的悶熱和血腥味也隨之消散, 只剩下暗黑。

“黃粱這邏輯不對。”徐栩站在黑暗中，胸口劇烈起伏，他還沒從剛才那慘烈的一幕中緩過勁來，“這根本就是個邏輯死衚衕！那是連環雷, 是越軍佈下的死局, 就算黃粱不衝上去，阿生那一探針下去, 大機率也是個死。”

“嗯。”

“他為什麼要把所有罪責都攬在自己身上？這是過度內耗！他把自己定義成災星, 這不公平！”

徐栩是個現代人, 他看重客觀事實, 在他看來, 那是戰爭的殘酷，而不是某個人的罪過。

李景行：“倖存者愧疚，往往比死亡本身更折磨人，承認那是命或者是敵人太狡猾，會讓他感到無能為力，但如果承認是他害了阿生, 至少在他的潛意識裡, 他會覺得這件事是可控的。”

“你是說他在用懲罰自己，來換取心理上的某種平衡。”徐栩一楞：“這算哪門子平衡？”

“關心則亂。” 李景行嘆了口氣。

徐栩沉默了。

“阿生這一世, 死得其所, 他是為了戰友，為了兄弟死的，他完成了軍人的使命, 走得坦蕩。”

“可對黃粱來說，”徐栩搖頭，心頭一顫：“這剩下的歲月, 是……無期徒刑。”

無期徒刑，帶著對自己是災星的詛咒，害死恩人的愧疚，活在這個沒有他的世界上。

這確實比死還要慘。

“老李，我真覺得我們就是NPC，” 那種深深的無力感讓徐栩眼眶發酸：“這種只能看回放，不能改劇本的感覺，太憋屈了。”

“各人有各人的因果，各人有各人的造化。”李景行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徐栩的後背，安撫道：“這是已經發生的歷史，如果我們能憑藉後世的眼光去隨意更改前世的遺憾，那這大千世界的因果線早就亂成一團麻了，徐栩，我們能做的，只有見證，而不是干涉。”

徐栩張了張嘴，最終化作一聲長嘆。

還沒等這口嘆息落地，周遭那黑暗再次湧動起來。

黃粱的執念在牽引著畫面流轉。

這一次的畫面像是一卷被急速拉動的膠捲，跨越了半個中國，從熱帶雨林直接跳到了北國雪原。

長白山深處柳家道場禁地，四周是終年不散的雲霧和皚皚白雪，寒風在山谷間呼嘯，發出如鬼哭般的嗚咽。

黃粱跪在潭邊，他的頭重重地磕在結了冰的石頭上。

每一次抬起，額頭上都多一道血痕，鮮血淋漓。

他用這種自殘的方式，在求那柳仙。

他用自己剩下的半條命，換柳仙開了一次天眼，他要看生死簿。

他想知道，他的阿生，下一世投胎去了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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