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莓牛奶
第三十章草莓牛奶
第二天早上林似辰到教室的時候，桌上除了那瓶溫水，還多了一盒草莓牛奶。粉色的包裝盒，上面印著一顆開啟的草莓，看起來甜得有些過分。牛奶盒上依舊貼著一張紙條：“草莓味的，嘗一下。”林似辰把牛奶拿起來，指尖碰到了盒子側壁，溫的，像是被人握在手裡捂了一路。他擰開吸管插進去喝了一口，草莓味在舌尖上散開，甜度剛好，帶著一點點屬於清晨的微涼溫度。他喝了兩口，把牛奶盒放在桌角，像在給一件新物件安排一個固定的收納位置。
早讀課的時候秦寒正在低頭讀書，但他翻頁的時候餘光掃到了桌角那盒被喝過的草莓牛奶，他的嘴角動了一下，然後繼續翻頁了。
中午食堂兩個人坐在靠窗的老位置。秦寒端了一碗湯放在對面，坐下的時候看見林似辰正在看他。“牛奶喝了嗎？”秦寒問。“喝了。”林似辰說，“太甜了，下次買半糖的。”秦寒看了他兩秒：“草莓牛奶還有半糖的？”“你買的時候問一下。”林似辰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嘴裡，“或者換一種，別太甜的。”秦寒點了點頭，把這句也收進了腦子裡，放在“林似辰的口味偏好”那一欄的末尾，緊挨著昨天的記錄。
吃完飯往外走的時候，秦寒走在他旁邊，步伐和平時一樣。“林似辰。”“嗯。”“你那天說，下次提前說——那我下次親你的時候，會提前告訴你。”林似辰沒有放慢腳步，但他偏頭看了秦寒一眼：“你已經在說了？”秦寒沒有回答，但他的步伐稍微放慢了一點，像是在等待某個預設的許可訊號被確認。林似辰看了他幾秒，然後收回視線，繼續往前走：“那等你說了再做。”
那天晚自習的時候，秦寒寫了一整節課的題。他沒有偏頭看林似辰，也沒有像以前那樣偶爾放下筆發一會兒呆。他的筆尖在紙面上勻速地移動著，像一枚正在被某種穩定的動力持續推動的指標。林似辰在旁邊寫完了一整張數學卷子，收筆的時候偏頭看了一眼秦寒的進度——他正在做物理大題，受力分析的圖畫對了，第一步的代換公式也寫對了，正在往下算第二步。林似辰收回視線，沒有說什麼，但他把草稿紙上的一道題的完整步驟朝秦寒的方向轉了一點點，像是把自己解出的路徑朝他那邊推近了半寸。
放學的時候兩個人在校門口分開。秦寒在路燈下站了一會兒，看著林似辰的背影在行人中逐漸走遠，然後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像是正在測量一行還沒來得及讀出全文的句子。他在路燈下站了幾秒，然後轉身走了。
那天晚上林似辰坐在書桌前，把那盒喝空的草莓牛奶盒從書包裡拿出來，放在桌角。他沒有扔掉，也沒有放回冰箱裡，就讓它站在那裡，粉色的外殼在臺燈光下微微反射著光。他把那枚桃葉書籤從課本里抽出來，在指尖翻了一面，然後把書籤夾回了課本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