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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回應
秦寒走後的那個夜晚，林似辰坐在窗臺上很久。他沒有開燈，窗外的月光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在客廳地板上鋪了一道細長的銀白色光帶。他伸手碰了一下自己的嘴角，那個吻留下的觸感已經散了，像一片被風帶走的水痕，但它的形狀仍然停留在他能感知到的範圍內。他偏頭看了一眼窗臺上那盆熊童子，在月光下呈現出一種安靜的輪廓。他伸手碰了一下它最邊緣的那片葉子，葉片在他的指腹下微微彈了一下又恢覆了原位，像一枚正在等待下一次觸碰的感應器。
週一早上林似辰到教室的時候，桌角的溫水還在，旁邊多了一盒溫牛奶，盒子上貼著一張紙條，字跡比之前又穩了一些：“下次提前說。”林似辰看著那張紙條看了幾秒，然後把紙條揭下來夾進了課本里，和那枚桃葉書籤放在同一頁。他坐下來，擰開溫水的蓋子喝了一口，然後把牛奶也放進了書包裡。
早讀課的時候秦寒坐在旁邊，翻課本的動作比平時慢了一些。他翻了幾頁之後偏頭看了林似辰一眼，林似辰正在低頭讀英語，沒有抬頭看他，但他的手在桌沿上搭著，手指輕輕敲了兩下桌面，像在打一個節拍。秦寒收回視線，也低頭開始讀書了。他覺得那兩下敲擊的節奏裡可能包含著某種正在被緩慢傳遞的訊號。
中午食堂，兩個人坐在靠窗的老位置。林似辰端著湯碗喝了一口放下：“你今天早上怎麼沒問牛奶好不好喝？”“你不是會說的嗎？”秦寒說。“我不會說這種話。”林似辰低頭夾了一口飯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嚥下去，“但下次你可以問。”秦寒看著他，在午後的光裡安靜了一瞬，然後說：“那牛奶好喝嗎？”“還行，下次買草莓味的。”秦寒點了點頭，把這句話記在了心裡，放在“林似辰喜歡的口味”那一欄的末尾。
放學的時候兩個人並肩走出校門。秦寒在林似辰家樓下停住的時候，沒有立刻離開。他站在路燈旁邊，看著林似辰站在單元門口的臺階上。“你明天早上想吃什麼？”“你帶什麼我就吃什麼。”林似辰說。他推開門走進去了，走了兩步之後又停下來，偏過頭來看了秦寒一眼：“今天那盒牛奶——下次先放牛奶再放紙條，紙條被牛奶捂熱了。”秦寒站在路燈下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縫裡，嘴角彎了一個很輕的弧度，然後轉身走了。
那天晚上秦寒坐在書桌前，開啟那個已經攢了厚厚一疊的錯題本，翻到最新一頁。他在頁角畫了一個小小的圈，圈裡面寫了一個數字：“1”——然後又在旁邊畫了一個正在被填充的、尚未完成形狀的輪廓。那是他第一次用這種方式記錄某件事，像在測量一條正在延長的線的長度。他看著那個數字看了一會兒，然後合上錯題本，去冰箱拿了一盒草莓牛奶放進了明天要帶的書包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