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拯救被拐走的同桌》走廊(1)

走廊

第五十五章走廊

見完林似辰母親的那個週末之後，兩個人之間那種“正在磨合”的感覺不知不覺就散開了。像一枚被反覆調整的螺絲終於擰到了合適的鬆緊度，不再需要繼續微調了。林似辰的母親開始每週五晚上給秦寒發訊息：“明天來吃飯嗎？”秦寒每次都回：“來。”他漸漸成了林似辰家飯桌上固定的一把椅子、一套碗筷，成了一個被劃入日常執行軌道的固定環節。林似辰的母親會問他最近學習怎麼樣、物理又進步了多少，有時候也會問一些看起來沒什麼關聯的問題，比如“你家裡誰做飯”“你會煮什麼菜”，像在拆一件已經大致知道形狀、正在確認邊緣細節的物件。秦寒每問必答，語氣比他面對物理試卷時從容得多。

五月中旬的一個週一，林似辰的母親出差了，要週四才回來。週一那天林似辰在走廊上彎腰撿筆的時候，動作比平時慢了一點，像一枚正在被拉長的延時訊號，但他直起身來的時候面色沒有異常，繼續寫題了。

第二天下午自習課，林似辰從廁所回來的時候走得很慢。他推門進教室的時候，門口的風把他的衣襬吹動了一下，他走到座位坐下來，秦寒偏頭看了他一眼，看見他指尖有一道不明顯的水痕，像是洗過手但沒完全擦乾。他沒有問“你怎麼了”，但他低頭在紙條上寫了一句：“不舒服就說。”然後推過去。

林似辰低頭看了那行字，拿起筆在旁邊回了一個字：“嗯。”然後把紙條推了回去。秦寒把那張紙條摺好收進了口袋裡，和林似辰寫過的所有字條放在一起。那天晚自習結束之後兩個人走在回家的路上。路燈把路面照得發亮，風比白天涼了一些，吹動行道樹的葉片發出細小的聲響。兩個人走了一段路之後，林似辰的腳步慢下來，停在一盞路燈下面，偏頭靠在路燈杆上，安靜地站了一會兒。秦寒也停下來，走回到他旁邊。“你累了嗎？”秦寒問。“有點。”林似辰說，“歇一下就好。”

他們在那盞路燈下站了一會兒。路燈的光從頭頂傾瀉下來，把兩個人的影子壓短在腳邊，像兩枚正在彼此靠近的標點，在同一個句子裡尋找它們最合適的落點。林似辰過了一會兒直起身來：“走吧。”秦寒沒有問他“你在廁所裡是不是又咳了”這種問題。他走在林似辰旁邊，走了一段路之後伸手握住了他的手。那觸碰和街道兩側依次亮起的燈光一樣，沿著並行的路線同步推進，像一枚正在被持續校準的指標。林似辰沒有抽開。他的手指在秦寒的掌心裡微微回握了一下，像在確認一枚已經被傳回的狀態訊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