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家
第五十四章來家
那天晚上林似辰給秦寒發了訊息：“我媽讓你明天來吃飯。”對面隔了幾秒回：“你跟她說了？”林似辰回：“說了。”秦寒那邊停了一會兒才回：“她什麼反應？”林似辰想了想：“她很高興，說要多燉點湯。”秦寒沒有立刻回覆，過了大約半分鐘才發來一條：“那我明天幾點到？要不要帶什麼？”林似辰回：“十一點來就行，不用帶東西。”秦寒說：“我帶點水果。”
第二天上午十一點，秦寒準時出現在林似辰家樓下。他手裡拎著一個紙袋，裡面裝著兩盒草莓和一袋砂糖橘，像是提前在水果攤前反覆選過一遍。林似辰下樓接他的時候，看見他站在單元門口，穿著一件乾淨的白色T恤和深色長褲，頭髮也打理過，看起來比平時稍微正式一點。“你站這多久了？”“剛到。”秦寒說。林似辰帶著他上了樓。
開門的時候林似辰的母親正在客廳茶几上擺水果盤，聽見門響抬起頭來，目光落在秦寒身上停了一下，然後笑了一下：“來了？快進來，不用換鞋，拖了地。”秦寒換好鞋走進客廳，把紙袋放在茶几旁邊：“阿姨好，帶了點水果。”他媽接過來看了一眼：“草莓挺好的，下次別帶東西了，人來了就行。”秦寒站在茶几旁邊，在午後的光裡，坐姿比平時略微端正了一些，像一枚被安置在新環境中的指標正在緩慢校準。
林似辰在秦寒旁邊坐下來。林似辰的母親端了一盤切好的水果放在茶几上，坐在側面的單人沙發上，端著一杯水。她沒有問“你們什麼時候開始的”這種問題，也沒有鋪墊任何類似“你們還小”的前言，她只是看了看秦寒，又看了看林似辰，然後開口說了一句：“似辰這孩子從小話少，有什麼事憋著不說。你能讓他開口，說明你對他挺重要的。”
秦寒坐直了身體，像是在面對一個正在被開啟的、需要鄭重對待的空間。“阿姨，我不會讓他憋著。”林似辰的母親看著他，在午後的光裡安靜了一瞬，然後她點了點頭：“好。那以後多來吃飯。”秦寒說：“好。”
午飯比林似辰預想的豐盛。桌上擺著紅燒排骨、清炒時蔬、一鍋玉米排骨湯，還有兩樣小菜。林似辰的母親坐在對面，偶爾給秦寒夾菜：“嚐嚐這個，似辰以前不愛吃青菜，最近開始吃了。”秦寒低頭看著碗裡多出來的菜：“他跟我說過以前不愛吃蔬菜。”他媽笑了一下：“他現在比以前好多了。”
吃到一半的時候林似辰的母親放下筷子，端起了湯碗：“你們倆的事，我不反對。但有一條——有什麼事要跟家裡說。”她看了一眼林似辰，又看了一眼秦寒，“不管什麼事，不要自己扛著。”林似辰坐在桌邊，端著碗，安靜了一會兒：“知道了。”秦寒也點了一下頭：“知道了，阿姨。”
吃完飯之後秦寒幫忙收了碗，站在水槽邊洗碗的時候，林似辰的母親走進廚房拿東西，路過他旁邊的時候停了一下，說了一句：“他小時候沒怎麼笑過。你來了之後，他笑得多了一些。”秦寒手裡的碗沒有停：“那以後讓他多笑。”林似辰的母親沒有接話。她拿著東西走出去了，但在門口停了一瞬，偏頭看了秦寒的背影一眼，然後又走開了。
秦寒洗完碗出來的時候，林似辰正坐在窗臺邊看書，陽光從窗外照進來在他身上落了一層薄薄的暖光。秦寒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來：“你媽今天心情挺好的。”林似辰沒有抬頭：“她一直這樣，高興的時候話多。”秦寒偏頭看著他翻頁的側臉：“那你呢？”林似辰翻書的手停了一下，然後他抬起頭來看著秦寒，在窗外的光裡安靜了兩秒：“我也挺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