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拯救被拐走的同桌》六月(1)

六月

第五十七章六月

六月過半的時候，浥城正式入了夏。空氣開始變得潮溼而溫熱，教室裡的風扇轉起來發出均勻的低響，窗外的蟬鳴一陣一陣地湧進來，在午後的陽光里拉成綿長的、不間斷的聲線。林似辰換上了短袖校服，坐在靠窗的位置寫題的時候，偶爾會停下來偏頭看一眼窗外那棵老樟樹在風裡翻湧的葉片，它們被蟬鳴和陽光包裹著，像正在用一種無聲的節奏表達對夏天的參與。

秦寒的物理成績穩定在了八十五分上下，錯題本的厚度已經很久沒有增加了。他坐在林似辰旁邊，不再像以前那樣頻繁地問“這題怎麼寫”了。他開始能夠獨立完成一整張卷子，雖然偶爾還是會卡在某一步，但卡住的時候他會先自己再想一遍，實在想不通才會偏過頭來看林似辰一眼。林似辰不用他開口，看一眼他的草稿紙就知道他卡在哪一步了，然後用筆尖點一下那個位置：“前面這一步代錯了。”秦寒低頭改過來，繼續往下寫。

六月中旬的一個下午，林似辰去了一趟醫院覆查。秦寒陪他去的，照例坐在走廊的長椅上等著。診室的門關著，走廊裡偶爾有人經過，輪子滾過地面的聲音被門縫夾斷又續上。秦寒坐在那把長椅上，背靠著牆，偏頭看著門板右上角那扇磨砂小窗，窗上透出模糊的暖光，像一枚正在被緩慢充能的訊號燈。大約過了半個小時，門開了。林似辰走出來，手裡拿著一隻白色的信封，和以前每一次一樣，摺好收進了書包裡。

兩個人走出醫院大門的時候，午後的陽光正烈，在臺階前面的地面上鋪開一片明晃晃的亮白。林似辰停下來，站在門口的屋簷下瞇著眼看了一會兒陽光。“醫生怎麼說？”“跟上次一樣。”林似辰偏頭看了他一眼，“沒什麼變化。”秦寒站在他旁邊：“那就好。”林似辰沒有接話。他走下臺階，走進了陽光裡。秦寒跟上去走在他旁邊，兩個人在六月熾熱的陽光下沿著街道走著。

傍晚的時候他們沒有直接回家。林似辰說想去城東那條江邊坐一會兒，秦寒說好。他們到江邊的時候太陽正在變斜，風從水面上吹過來帶著一天之中最柔和的溫度，陽光從雲層邊緣漏下來把水面照成一片流動的碎金。他們在那塊老位置上坐下來，面朝著開闊的水面，風從兩個方向交匯，在他們之間形成一小片溫和的氣流。

林似辰坐了一會兒：“秦寒。”“嗯。”“我如果去不了你考的那所大學——你會不會換志願？”秦寒看著前方的水面：“不會。”“為什麼？”“因為我考不上你考的那所。”林似辰偏頭看了他一眼：“那你努力考。”秦寒轉過頭來看著他：“那你等我。”林似辰收回視線，重新看向水面的方向：“嗯，等你。”

江面上的風還在持續地吹著，把兩個人都吹得微微瞇起了眼。遠處的橋上有車流經過的聲音，模糊而遙遠。天邊的雲層正在變厚，暮色正在從水面盡頭緩慢地漫上來。他們沒有再說話，在那片安靜中坐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