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拯救被拐走的同桌》盛夏(1)

盛夏

第五十八章盛夏

七月初，期末考結束了。成績出來那天，林似辰依然是年級前列，秦寒的物理破天荒考了八十九分，差一點及格線。他拿到成績單的時候盯著那行數字看了很久：“差一分到九十。”林似辰在旁邊看了一眼他的分數：“下學期可以衝九十分。”秦寒點了點頭，把成績單摺好放進了錯題本的最後一頁，那本錯題本已經寫滿了，紙頁被翻得邊緣泛白，像一本正在被終結的舊檔。

暑假開始了。浥城的夏天進入了最熱的時段，陽光從早亮到晚，把整座城市曬成一片泛白的淺金色。兩個人還是保持了每週見面的頻率，只是地點從林似辰家的客廳換到了有空調的圖書館，或者傍晚之後涼快下來的江邊。有一天下午，秦寒騎了一輛舊腳踏車來接林似辰，車筐裡放著一瓶冰水和兩袋零食。“去哪裡？”“到處走走，順便試一下後座穩不穩。”林似辰跨上後座，手搭在坐墊邊緣沒有碰他的腰。秦寒等了兩秒，回頭看了一眼：“你可以扶著我。”林似辰的手從坐墊邊緣移到他腰側的衣服上，輕輕攏住了。

腳踏車沿著街道穿過漸暗的天色。風從兩側湧過來把兩個人的衣襬吹起來，林似辰坐在後座上看著秦寒的背被夕陽勾出一道亮邊。他扶著秦寒腰側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些，像在確認一個正在移動的支點。“秦寒。”“嗯。”“你以後騎車要注意安全。”“你坐穩就行。”林似辰沒有再說話。他靠在後座上，閉著眼感受風從臉側經過的觸感。

七月末的時候，林似辰的母親又出差了。臨走前她往冰箱裡塞滿了菜，又給秦寒打了電話：“我不在這幾天，你幫我看著他按時吃飯，別讓他總是對付一頓。”秦寒說：“阿姨放心，我看著。”後來那幾天秦寒每天都來。有時候帶自己做好的飯菜裝在保鮮盒裡，有時候帶一袋水果，有時候什麼也不帶，只在門口站定之後問一句：“你今天吃了什麼？”確認林似辰吃過飯了才坐下。

有一個晚上，兩個人坐在客廳窗臺上吹風。風扇在角落裡轉著，把窗臺上的薄荷葉吹得微微晃動。外面的溫度比白天降低了一些，帶著夏夜特有的那種溼潤的暖意。林似辰靠窗框坐著，秦寒坐在他旁邊，兩個人的肩膀挨在一起。窗外的路燈把街道照得發亮，偶爾有人走過，影子被拉長又收短，像正在被迅速描繪又迅速擦除的線條。

“林似辰。”“嗯。”“明年這個時候，我們還在浥城嗎？”“不知道。”林似辰沒有轉頭，“你想去別的地方嗎？”“去哪都行。”秦寒說，“只要你在。”林似辰靠著窗框，安靜了一會兒：“那你先考好。別讓我明年這個時候還要幫你補物理。”秦寒坐在窗臺上：“那你要監督我。”林似辰偏頭看了他一眼：“我一直在監督你。”秦寒沒有再說話。夜色在他們之間慢慢變深，像一枚正在被緩慢展開的、正在被持續審視的舊地圖。風從視窗湧進來，把夏夜細微的聲響、昆蟲的鳴叫與遠處斷續的車輛經過聲連在一起，像一段正在被收攏的、尚未完成的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