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拯救被拐走的同桌》夏末(1)

夏末

第五十九章夏末

八月的時候，浥城的夏天開始鬆動了。傍晚的風裡開始帶了一絲涼意，陽光的強度也比七月弱了一些，像是季節正在慢慢地、不可逆地往另一個方向轉動。林似辰和秦寒還是保持著每週見面的頻率。他們去了江邊幾回，去了圖書館幾回，有一回沿著老城區的巷子走了一個下午，在一條種滿梧桐的路上發現了一家舊書店。店面不大，書架上堆著各種舊書，光線偏暗，空氣裡瀰漫著紙張和灰塵混合的氣味。兩個人走進去的時候，門上的舊鈴鐺響了一聲，像是被從沈睡中喚醒的訊號。

林似辰站在一個書架前面翻了一會兒，抽出一本舊攝影集，封面已經磨得有些發白了，書脊的邊角捲起了毛邊。他翻了幾頁，看到一張黑白的照片——是一棵樹的輪廓，枝條伸展向灰白色的天空，沒有葉子，像一枚正在被季節收走的骨架。他把那本書拿在手裡，翻到封底看了一眼價格，然後走到櫃檯前付了錢。秦寒站在旁邊看著他把書收進書包裡：“你喜歡那本？”林似辰說：“照片拍得好。以後我也想拍那樣的。”

那是秦寒第一次聽林似辰說自己想做什麼。

八月下旬的一個下午，他們在江邊坐著。風比之前更涼了一些，吹在身上不再有那種被熱氣包裹的感覺。水面在午後的光裡泛著細碎的光，像一枚正在被緩慢清點的刻度。林似辰靠在石頭上，看著遠處水面上停著的一艘舊船：“秦寒。”“嗯。”“你下學期還坐我旁邊嗎？”“只要你還坐那個位置。”林似辰偏頭看了他一眼：“我高三應該不會換位置。”秦寒說：“那我也不換。”

九月初開學的時候，兩個人一起走進了新的教室。座位還沒有排好，秦寒站在門口等林似辰先選好位置，然後他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來。那盆熊童子和桃蛋被林似辰從窗臺上搬了過來，放在了新教室窗臺的南側。秦寒把錯題本放在桌上，翻開第一頁看了一眼，又合上了。

那天放學的時候，兩個人像往常一樣並肩走出校門。路燈正在逐一亮起來，街道上的光從白晝的亮度過渡到傍晚的柔黃色，行人和車輛在他們身邊經過。林似辰走了一會兒：“秦寒。”秦寒偏頭看他。“高三了。”林似辰說。秦寒點了一下頭：“嗯。”他們在路燈下繼續走著，步伐和之前一樣，像兩枚正在被同一道潮汐同步牽引的浮標，沿著漸暗的街道一同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