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
第六十章高三
高三開學之後，教室裡的氣氛明顯變了。課桌上的書摞得更高了，課間趴在桌上睡覺的人更多了，走廊裡經過的時候聽見的對話內容從“週末去哪玩”變成了“你報了哪所大學”“這道題怎麼做”。秦寒的物理錯題本重新開始變厚了，因為高三的題目難度和之前不在一個量級上。他花更多的時間坐在書桌前，寫更多的卷子，偶爾抬頭的時候會發現窗外的天已經黑了。
林似辰也是。他的課桌上永遠攤著幾本翻到一半的教輔和草稿紙，筆帽上總有被咬過的痕跡，是他思考時留下的習慣。他寫字的速度比高一的時候更快了，像是正在被某種時間壓力推著往前走。
九月中旬的一個晚上，兩個人一起在學校自習到很晚。教室裡的人已經走得差不多了，只剩幾盞燈還亮著。林似辰寫完最後一道化學題，放下筆揉了揉手指，偏頭看了一眼秦寒——他正在做物理大題，草稿紙上列了一串公式，正逐行往下推，筆尖在紙面上勻速移動著，像一枚正在穩步前進的刻線。林似辰沒有出聲打擾他，他靠在椅背上，安靜地看了秦寒的側臉一會兒。燈光落在他的輪廓上，把睫毛和下頜的線條照得清晰分明。他不像高一剛轉來時那樣生澀了，肩膀的弧度比之前寬了一些，握筆的手指也比以前穩了。
“你在看我？”秦寒沒有抬頭。“嗯。”林似辰沒有否認，“看你寫題。”秦寒把手裡的題寫完，放下筆偏頭看著他：“我寫完了，走吧。”
兩個人收拾好書包關燈離開教室的時候，走廊裡很安靜，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裡顯得清晰而規律。走出教學樓的時候，夜風迎面撲過來，帶著秋天特有的那種乾爽和涼意。林似辰站在臺階上抬頭看了一眼天空，雲層很薄，幾顆星星在城市的燈光上方隱約可見。“秦寒。”“嗯。”“高三這一年，我們一起走。”秦寒站在他旁邊：“一起走。”
他們走下臺階，沿著路燈照亮的道路並肩走著。兩個人的影子在地面上交替拉長又收短，像兩條正在被同一道光源牽引的線，在夜風與偶爾經過的車燈中交錯又重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