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刺
第七十二章衝刺
三月中旬的時候，高三的節奏被擰到了最緊。教室裡多了一排倒計時的牌子，每天有人翻一頁，像是正在被逐一剔除的日子在無聲地計數。課桌上堆滿了卷子，走廊裡經過的學生走路都比以前更快了，連食堂吃飯的時間都在縮短。林似辰和秦寒也在這個節奏裡。他們還是坐在一起，還是每天一起吃飯、一起放學。秦寒的物理已經穩定在了八十五分以上，有時候能衝到九十分。他的錯題本沒有再增加新的了，他把那些已經掌握的內容整理成了另一本薄一些的本子，封面上寫著“已掌握”。林似辰看到那本新本子的時候，在封面的空白處畫了一道下劃線，像在標記一個已經完成的階段。
有一天晚自習結束的時候，兩個人走在回家的路上。林似辰走了一段路，忽然開口：“你最近做得比以前好了。”秦寒說：“因為有人一直在旁邊。”林似辰走在他旁邊：“我只是坐在你旁邊而已。”秦寒偏頭看了他一眼：“那就夠了。”
四月的時候紫藤花開了。那面舊牆上的藤蔓掛滿了紫色的花穗，從牆頭垂下來，在風裡輕輕晃動著。秦寒記得這件事，在一個週末的下午叫了林似辰出來。兩個人站在那面紫藤花牆前面，暮春的陽光從花穗的縫隙裡漏下來，在地面上灑下碎碎的光斑。林似辰站在牆前面，仰頭看了一會兒那些盛開的紫藤：“比去年開得好。”秦寒站在他旁邊：“嗯，去年我們來的時候，還沒開滿。”林似辰偏頭看了他一眼：“那你再給我拍一張。”秦寒拿出手機，退了幾步，對著林似辰站的位置拍了一張。林似辰站在紫藤花牆前面，暮春的光落在他淺色的外套上，他的輪廓比冬天的時候更清瘦了一些，但眼神比以前柔和，像一枚正在被慢慢照亮的記號。秦寒拍完之後，走過來把手機遞給他看。林似辰低頭看了幾秒：“這張比去年那張好看。”秦寒把手機收起來：“因為光線不一樣。”
那天下午他們沿著老居民區的巷子慢慢走了一圈，路過那家舊書店，看見門口貼著一張手寫的告示——“本店即將搬遷，清倉處理。”林似辰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那張告示：“它要搬走了。”秦寒站在他旁邊：“那等它搬了新店，我們再去找。”林似辰沒有回答。他站在那家書店門口多看了幾眼，然後轉身：“走吧，去考試了。”秦寒走在他旁邊，兩個人穿過陽光正好的街道，往學校的方向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