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拯救被拐走的同桌》晨光(1)

晨光

第七十章晨光

化療的副作用在林似辰身上顯現得比預想中快。第三次治療之後他開始脫髮，起初只是一些碎髮落在枕頭上，後來梳子一梳就帶下一小把。他站在鏡子前面看著自己越來越薄的髮際線，沒有說什麼，第二天早上秦寒來的時候，他正坐在床邊，手裡拿著那頂深灰色的毛線帽，看了好一會兒才戴上去。秦寒推門進來的時候，目光在帽子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像沒有注意到有什麼變化。他把手裡的紙袋放在桌上：“今天早上是皮蛋瘦肉粥，你上次說想喝的那個。”林似辰坐在床邊：“你怎麼知道我上次說的是哪家？”秦寒已經走到窗臺邊調整那盆熊童子的角度了：“你那天說的時候語氣不一樣。”

林似辰站起來走到桌邊拿起粥碗，低頭喝了一口：“帽子是你買的？”“嗯，上週路過那家店看到的。”“你還挺會挑。”林似辰把帽子往上拉了一下，“大小剛好。”秦寒在窗臺邊轉過身來看著他：“那以後多買幾頂，換著戴。”林似辰沒有接話，低下頭繼續喝粥了。

化療的頻次逐漸固定下來，每週去醫院成了林似辰日程裡的固定節點。他的體重下降了一些，臉頰的輪廓比之前更分明瞭。精神好的時候他依然去學校，坐在靠窗的位置寫題，偶爾會停下來偏頭看一眼窗外的老樟樹，它的枝條上已經冒出了初春的細小芽點，像一枚正在緩慢展開的標記。精神不好的時候他就在家休息，秦寒放學之後會帶一保溫杯的粥或者湯過去，坐在他床邊寫作業。有時候林似辰醒著，兩個人會聊幾句；有時候林似辰睡著了，秦寒就安靜地寫題，等寫完一張卷子再走。

二月底的一個傍晚，秦寒來的時候林似辰正坐在窗臺上，戴著那頂深灰色的毛線帽，膝蓋上攤著一本翻開的舊攝影集。夕陽的餘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輪廓勾得柔和而清晰。秦寒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放下書包，也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會兒窗外的暮色。“你看什麼？”“看那棵樹。”林似辰指了一下院子裡那棵老槐樹，“它開始發芽了。”秦寒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枝條的頂端確實冒出了極細小的綠色芽點。林似辰說：“春天快到了。”

秦寒收回視線看著他：“嗯，快到了。”林似辰偏頭看了他一眼：“我今年還能看到春天。”秦寒坐在那把椅子上：“能。”他說得很簡單，像在陳述一件已經被確認過的事實。林似辰收回了目光，在暮色裡安靜地待了一會兒：“那等葉子都長出來的時候，你再幫我拍一張照片。”秦寒看著他的側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