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拯救被拐走的同桌》江邊(1)

江邊

第七十七章江邊

高考結束的那個下午，浥城的陽光像是特意被調亮了幾度。林似辰和秦寒並肩走過街道，穿過老城區那些熟悉的小巷，經過那面紫藤花牆——花已經謝了大半，只剩下零星幾串淺紫色的餘穗垂在綠葉之間，像被時間抽走了大部分的飽和度——然後沿著堤岸走上了江邊的步道。午後的光從水面反射上來，把整片江面照成一面正在流動的鏡面。風比早上大了些，吹在臉上帶著河水特有的溼潤氣息。

他們走到常坐的那塊石頭旁邊，林似辰停下來，彎腰用手掌在石面上按了一下，然後坐了下來。秦寒坐在他旁邊。兩個人面朝著開闊的水面，視野裡沒有高樓的遮擋，只有對岸的樹影在風裡緩慢擺動，像是一枚正在被風翻閱的長卷。遠處的橋上有車流經過，聲音被風帶到岸邊時已經變得模糊而遙遠。他們坐了一會兒，誰都沒有先開口。

林似辰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開機，螢幕亮起來的時候他低頭看了一會兒，像是正在等一枚尚未到達的訊號。“考完了，”他說，“等了兩年，終於考完了。”秦寒偏頭看著他：“你感覺怎麼樣？”“還行。”林似辰說，“應該能上浥城大學。”他把手機放回口袋裡，偏頭看向秦寒，“你呢？”秦寒想了想：“物理最後一道大題做出來了，應該能及格以上。”林似辰看著他：“那你也能上浥城大學。”秦寒沒有立刻回答。他看著前方的水面：“那你等一下。”

風從水面上吹過來，把兩個人的頭髮和衣襬都吹動了。林似辰在風裡瞇了一下眼，然後他偏過頭看著秦寒：“你真的等了我兩年。”秦寒也偏過頭看著他：“兩年而已。”林似辰說：“兩年很多了。”秦寒坐在他旁邊，陽光落在他的側臉上：“還會更久的。”

他們在江邊坐了很久。太陽從偏西的位置逐漸下沈，把江面染成一層正在變深的金色。偶爾有船從遠處駛過，在水面上留下一道細長的尾跡，又在風裡慢慢消散。林似辰靠在石頭邊沿上，半閉著眼，像是在聽水流和風聲交織的節律在持續執行。“秦寒。”“嗯。”“你以後想做什麼？”“沒想太遠。”秦寒說，“但想住在一個能經常看到水的地方。你以前說想去不下雨的地方——那我選一個有水的。”林似辰睜開眼：“那你怎麼不選海邊？”秦寒偏頭看著他：“海邊太遠了。先在浥城住著，等你想去海邊了，我們再去。”林似辰沒有接話，他坐直了身子，看著前方：“以後的事情，到時候再說。”

太陽快要完全沈下去的時候，他們站起來往回走。堤岸上的路燈正在逐一亮起來，像一條正在被緩慢串聯起來的線路。林似辰走了一段路之後放慢了腳步，偏頭看著路燈下的路面：“秦寒，你覺得我們能走多久？”秦寒也放慢了腳步：“不知道。”他走了一會兒，“但可以一直走。”

他們在路燈下並肩走著。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拉長又收短，沿著一整條被照亮的路，一直延伸到遠處。地面在暮色中鋪開著，像一條尚未被翻到最後一頁的章節，還有一些篇幅，等著他們的腳步去一一踏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