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拯救被拐走的同桌》深秋(1)

深秋

第八十章深秋

十月中旬的時候，浥城的秋天進入了最深的階段。校園裡那排銀杏樹的葉子黃透了，在午後的光裡像一排正在燃燒的火焰。風一吹，葉片就簌簌地落下來鋪在小路上，踩上去發出乾燥的聲響，像在翻閱一本被反覆開啟的舊書。林似辰化療的頻率確實增加了，從每月一次變成了每三週一次。他的身體開始更頻繁地感到疲憊，有時候在課堂上會不自覺地靠在椅背上閉一會兒眼。但他仍然每天按時上課，坐在靠窗的位置，翻開課本，像在完成一個被反覆確認過的日常迴圈。

秦寒仍然每天傍晚在食堂等他。有時候林似辰會晚到幾分鐘，他從教學樓走出來的時候步子比平時慢一些，但最終還是會出現在食堂門口，走進靠窗的位置坐下，接過秦寒遞來的那碗已經晾到剛好溫度的湯。有一次林似辰走到食堂門口的時候停下來，站在門框旁邊偏頭咳了一陣。秦寒看見了，站起來走到門口等他，等他咳完了才開口：“今天累不累？”林似辰直起身來：“有一點，但還好。”秦寒站在他面前：“那吃完飯我送你回去。”林似辰沒有拒絕。

那天晚上秦寒送林似辰回宿舍。校園裡的路燈已經亮了，把路面照成一片暖黃色。他們走得不快，像是沿著一條已知邊緣的路徑在緩緩移動。走到宿舍樓下的時候，林似辰在門口站定：“你回去吧，明天早上有課。”秦寒站在路燈下面：“明天早上想吃什麼？”“食堂的粥就行。”林似辰說，“不用帶過來。”秦寒點了點頭，但沒有立刻走。林似辰看著他：“你還有話說？”秦寒安靜了兩秒：“你最近瘦了。”林似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化療之後會這樣。”秦寒說：“那明天早上我多帶一份菜。”林似辰抬頭看著他：“那你早點來。”秦寒說：“好。”林似辰推開門走進了宿舍樓。秦寒站在路燈下看著那扇門合攏，門縫裡的光收窄成一條細線，然後消失了。他轉身走回自己的宿舍，步子不快不慢，走過那排銀杏樹的時候，有一片黃葉落在他肩上，他沒有拍掉，一直帶回了宿舍。

十月底的一個週末，林似辰和秦寒去了那條河邊的長椅坐了一會兒。午後陽光從柳樹枝條的縫隙裡漏下來，在河面上碎成一片細密的光點。林似辰坐在長椅的一端，膝蓋上放著一本攤開的書，但沒有在看。他偏頭看著河面上那些正在緩慢移動的光點：“秦寒，你有沒有想過以後的生活是什麼樣子的？”秦寒也看著河面：“想過。每天早上起來，先看看你在不在旁邊。然後一起吃飯、出門、走路、回家。有時候下雨，有時候晴天。然後重複，重複很多次。”林似辰偏頭看著他：“聽起來很普通。”秦寒說：“普通就很好。”林似辰收回視線，沒有說話，但他把書合上了放在膝蓋上，安靜地坐了一會兒。風從河面上吹過來，把柳枝吹得微微晃動，在水面上劃出一道道正在散開的細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