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拯救被拐走的同桌》春深(1)

春深

第八十九章春深

三月下旬的時候，春天已經完全站穩了腳跟。醫院樓下的花壇裡開了一排不知名的白色小花，在風裡輕輕搖晃著。林似辰坐在窗臺上看了很久那些花，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它們。秦寒來的時候他還在看，聽見門響也沒有回頭：“那些花開了。”秦寒走到窗臺邊，順著他的視線看下去：“嗯，開了好幾天了。”林似辰說：“我每天看著它們慢慢開，一朵一朵的，很慢。”秦寒在他旁邊站了一會兒：“你想下去看看嗎？”“今天不去了。坐在這裡看也一樣。”

那些天林似辰醒著的時間越來越短了。他有時候早上醒一會兒，中午又睡過去，下午醒來的時候窗外的光線已經偏西了。但他醒著的時候會跟秦寒說幾句話，有時候是“今天天氣不錯”，有時候是“你吃飯了沒有”，有時候只是叫一聲他的名字，確認他在那裡。秦寒每次都在。

四月初的一個傍晚，林似辰醒過來的時候看見秦寒正趴在床沿上睡著了。他趴在床沿上的時候蜷著背，像一枚被暫時擱置的、尚未完成的刻度。窗外的暮光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在病房的地板上鋪開一道偏冷的亮痕。林似辰看著他趴在床沿上睡著的樣子，沒有叫醒他。他靠在那裡安靜地看了一會兒，在暮色中慢慢地偏過頭去，把視線落在床頭櫃那張拍立得上——紫藤花牆前面，他坐在輪椅上，秦寒站在身後。他把那張相片拿起來，指腹沿著相紙的邊緣慢慢走了一圈，然後放回了原處。

秦寒醒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他抬起頭的時候看見林似辰正靠在床頭看著他，在暮色裡安靜地待著，像一枚正在被持續注視的標記。“你醒了怎麼不叫我？”秦寒的聲音還帶著剛醒的沙啞。林似辰說：“你睡著了。”秦寒坐直了揉了揉眼睛：“你餓不餓？我去買點東西。”林似辰搖了搖頭：“你坐一會兒就行。”秦寒在床邊坐直了，在漸暗的光線裡安靜地坐了一會兒。窗外有最後一縷光正在變薄，像是正在被緩慢抽走的畫布。

五月初的一個上午，林似辰的母親在病房裡。秦寒到的時候她正坐在床邊，握著林似辰的手。她看見秦寒進來，鬆開手站起來：“你來了，我去打點熱水。”她走出病房的時候在門口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床上的林似辰，又看了秦寒一眼，什麼也沒說，拉開門出去了。秦寒在床邊坐下來。林似辰側過頭看著他：“秦寒。”“嗯。”“下個月就五月了。”林似辰的聲音很輕，“你說過夏天要來的。”秦寒坐在床邊：“嗯，說過。”林似辰看著他，在五月初的晨光裡安靜了片刻：“那你記得告訴我，夏天什麼時候到。”秦寒伸出手去握住了他的手，林似辰的手很輕，骨骼的輪廓在薄薄的皮膚下清晰可見：“我會告訴你。”林似辰沒有再說話。他閉著眼靠在枕頭上，窗外的光正從雲層邊緣傾瀉下來，在窗戶的右側形成一道長長的、正在緩慢移動的光痕。